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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岁的陈江和(Sukanto Tanoto),正在做一件可能比创建金鹰集团(Royal Golden Eagle,RGE)更难的事情。
他希望这个由自己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未来能够逐渐摆脱对创始人的依赖。
过去近60年,他从印尼棉兰的零配件生意起步,一路进入木材、纸浆、造纸、棕榈油、纤维素纤维和能源,最终建立起一个横跨亚洲、南美和欧洲的资源型产业帝国。
如今,金鹰集团已拥有超过350亿美元资产和8万多名员工,旗下包括APRIL、Sateri、Asian Agri、Apical、Bracell等大型产业平台。
在金鹰之外,陈江和还用了20多年搭建了一套家族财富体系。2002年,陈江和家族成立单一家办Pacific Eagle Asset Management(PEAM),此后又建立房地产投资平台、慈善基金会和一系列投资载体。
与此同时,陈江和通过家族信托安排部分产业资产的所有权和财富传承,由Fiduco担任相关信托的受托人。
由此,陈氏家族逐渐形成一套覆盖企业经营、金融投资、资产所有权、财富传承和公益慈善的家族财富体系。陈江和考虑的也不只是下一代由谁接班,而是如何建立一套能够延续百年的家族治理体系。
截至2026年9月,福布斯对陈江和个人净资产的实时估值约为42亿美元。
01
从零配件小店到350亿美元产业帝国
1949年,陈江和出生于印度尼西亚北苏门答腊棉兰,为家中七个男孩的长子,祖籍福建。1960年代中期,随着印尼华文学校关闭,他的正规教育也因此中断。
陈江和最初主要向石油行业供应零部件并承接工程项目,印尼国有石油公司Pertamina是其早期重要客户之一。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机后,国际油价大幅上涨,印尼石油行业快速扩张,也带动了他的零配件和工程业务。
随后,陈江和将目光转向木材。当时印尼拥有丰富的森林资源,大量原木直接出口,附加值更高的胶合板却需要进口。他随后在北苏门答腊Besitang建设胶合板厂。1973年,金鹰前身Raja Garuda Mas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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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陈江和开始向其他资源型产业扩张。1980年代,金鹰进入棕榈油产业,并逐渐发展成为今天的亚洲种植集团。1990年代,纸浆和造纸成为另一个重要增长点。1993年,亚太资源集团开始在苏门答腊廖内省建设Kerinci生产基地,1995年开始商业化生产纸浆,1998年开始生产纸张。
到1990年代末,陈江和已经建立起横跨林业、纸浆造纸和棕榈油的产业版图。亚洲金融危机之后,金鹰加快海外扩张,中国和巴西成为两个重要市场。
在中国,金鹰陆续建立起亚太森博、赛得利等大型制造平台,在巴西,则从2003年开始通过一系列收购进入当地市场,逐渐形成今天的巴丝集团。集团业务后来又延伸至特种纤维素、能源等领域。
2009年,Raja Garuda Mas正式更名为Royal Golden Eagle,也就是今天的金鹰集团,这家起步于印尼的企业逐渐发展成为全球化产业集团。
2023年12月,金鹰旗下收购平台Isola Castle提出收购维达,交易于2024年完成,规模约33亿美元。维达是亚洲主要的生活用纸和个人护理用品企业之一,这笔收购也将金鹰的业务从纸浆、纸张和纤维素原料进一步延伸至终端消费品。
02
从产业资本到家族资本
2002年,陈江和家族成立Pacific Eagle Asset Management(PEAM),作为家族的单一家办,目前在新加坡和香港运营。
陈江和之所以建立独立的家办,一个重要原因是希望将家族事务与核心企业的经营管理分开。2020年,他在香港科技大学商学院的一次访谈中提到,过去核心企业和家族事务混在一起运行,后来家族逐步建立独立的家办体系,将两者分开,并让家办位于核心企业之上,承担监督职能。
按照当时的介绍,来自核心企业的资本被分成不同用途,一部分进入慈善捐赠基金;一部分采取相对保守的投资策略,以财富保值为目标;另一部分则承担财富增长的任务。家办同时监督家族的股息政策。
PEAM将陈氏家族的整体架构概括为三个部分——家办、核心企业和慈善机构。对应到陈氏家族,金鹰集团负责产业经营,PEAM负责家族金融资产管理,陈江和基金会承担慈善职能。
PEAM目前拥有约30名专业人员,投资覆盖公开市场和私募市场,包括全球股票、固定收益、对冲基金、私募股权和私募信贷等,并通过基金投资、联合投资和直接投资等方式进行配置。
除由PEAM管理的金融资产之外,陈氏家族还通过Pacific Eagle Real Estate在全球配置房地产资产,形成相对独立的房地产投资与开发平台。
2018年,该平台以2.6亿新元收购位于Craig Road的Chinatown Plaza,随后将其重建为新加坡达士敦蒙德里安酒店。2022年,又以8.68亿新元收购乌节路附近的东陵购物中心。
03
产业帝国背后的家族信托
虽然陈江和家族并未公开完整的家族信托架构,但历年上市公司文件披露了部分信托及持股关系。较早的公开记录来自陈氏家族旗下的纤维素企业赛得利。
赛得利在香港上市期间的文件显示,其控股股东金丝控股由Fiduco Trust Management AG全资持有。
Fiduco担任陈江和设立的一项全权信托的受托人,受益人包括陈江和及部分家族成员。2013年中期,金丝控股持有赛得利83.83%的股份。2016年赛得利私有化时,相关文件仍将Fiduco列为该信托的受托人。
类似结构也出现在纷美包装。2015年末,Dominion Assets持有纷美包装9.55%的股份。公司年报显示,Fiduco持有Dominion Assets全部权益,陈江和则因相关全权信托被视为拥有这部分股份权益。
2024年的维达收购进一步披露了另一套更完整的信托持股关系。相关文件显示,陈江和是一项全权信托的授予人,Fiduco Trust Management PTC为该信托的受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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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交所权益披露显示,Fiduco Trust Management PTC通过Fiduco Limited、蓝钻公司、亚太资源集团和Peak Forest Limited等多层实体,最终控制维达收购平台Isola Castle。也就是说,从维达向上穿透,最终可以追溯至由Fiduco担任受托人的陈氏家族信托。
维达交易还涉及陈江和次女陈昱廷(Belinda Tanoto)的个人投资载体。陈昱廷原本全资持有Beaumont Capital Fund,该公司持有9253.81万股维达股份。2024年1月,她将Beaumont全部股份转让给Isola Castle,相关股份按每股23.50港元估值。交易完成后,Beaumont也成为Isola Castle的全资子公司。
随着维达收购完成,截至2024年4月2日,陈江和及Fiduco Trust Management PTC被视为持有约11.87亿股维达股份,占已发行股份约98.68%。
从现有公开资料来看,Fiduco长期出现在陈氏家族的信托及持股架构中。早期赛得利和纷美包装的文件涉及Fiduco Trust Management AG,维达交易则涉及Fiduco Trust Management PTC。
总结来说,金鹰集团及旗下企业负责产业经营,PEAM负责金融资产配置,而部分产业资产的最终所有权则通过家族信托承接。
04
四个孩子,各有分工
陈江和与妻子黄瑞娥(Tinah Bingei Tanoto)育有两子两女。
长子陈建安(Andre Tanoto)没有进入金鹰集团的核心经营体系。陈江和曾解释,陈建安认为自己的管理方式并不适合大型、流程化的企业,因此选择建立自己的投资管理业务。
公开资料显示,陈建安早在2010年代初已经通过Antica Capital进行投资。2014年,Antica Capital持有新加坡上市餐饮集团同乐集团10.36%的股份。
此后,陈建安逐渐建立起自己的资本平台。目前,他领导一家私募股权公司和一家位于新加坡的家办,投资覆盖全球房地产、私募股权、风险投资和私募信贷,同时还是一家国际食品饮料集团的合伙人。
长女陈思宏(Imelda Tanoto)横跨产业和家办管理。她目前担任金鹰集团董事总经理,同时负责PEAM的管理和战略方向,涉及战略资产配置、资产类别管理、团队和运营,并担任陈江和基金会受托人。
次女陈昱廷(Belinda Tanoto)主要负责中国业务,目前担任金鹰中国董事长,同时参与家办投资决策,并担任陈江和基金会受托人。维达收购前,她还通过个人投资载体Beaumont Capital Fund持有维达约7%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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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和夫妇及小儿子陈建昇
小儿子陈建昇(Anderson Tanoto)则更多参与核心产业经营。他目前担任金鹰集团董事总经理和集团执行管理委员会成员,并担任陈江和基金会受托人。
四个孩子由此形成了不同的分工。陈建安独立发展投资业务,陈思宏横跨实业与家办,陈昱廷主要负责中国业务,陈建昇则深入集团核心经营。
05
让第二代自己选出领导者
陈江和没有坚持长子接班,也没有指定某一个孩子成为未来唯一的家族领导者。
谈到未来的领导结构时,他使用的是“自然形成”这一说法,希望第二代在长期合作中形成领导结构,并由他们自己选择未来的领导者。
与此同时,陈氏家族开始把很多过去依靠家庭关系处理的问题制度化。陈建昇曾透露,陈家每年举行两次正式家族会议,地点可能在酒店,也可能在海外,还会邀请外部顾问参与。他将这种做法称为“将非正式关系正式化”。
家族会议讨论的议题甚至包括婚前协议。陈建昇解释,与其等到某个家庭成员真正准备结婚时再讨论,不如提前围绕原则进行讨论,避免问题变成针对某一个人。
除了家族会议,陈氏家族还在逐步建立家族宪章。陈江和与黄瑞娥希望将“孝、和、勤、俭、恩”五个传统价值观传给下一代。
而他们考虑的已经不只是第二代。陈江和曾表示,真正成功的时刻,是第二代能够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完全承担家族企业的责任,同时第三代已经为下一轮传承做好准备。
黄瑞娥则把时间尺度拉得更长,明确表示自己考虑的是四代人的传承。第三代培养已经被纳入家族传承规划,第四代也进入了长期治理的考虑范围。
对陈江和而言,传承最终要解决的已经不只是由谁接班,而是当创始人退出之后,企业、财富和家族治理如何继续运转。他后半生试图建立的,不再是一家新公司,而是一套能够跨越创始人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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