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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的武功,稳居梁山五虎的第一梯队,属于梁山前三的猛将。
原著虽然没有像《说唐》那样给出官方武力排行榜,但根据百回本原文单挑记录来推演,林冲的武功,在梁山众将中,不是排第二,就是排第三。
原著明确写卢俊义的武功是“马步军中推第一”,即卢俊义就是梁山武力天花板,没什么好争的了。
关胜曾有一人独战林冲、秦明组合不分胜负的战绩。
通常,可以把关胜放在第二位。
而梁山五虎将的次序依次是: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董平。
林冲也排在关胜之后。
但是,这个五虎名次是宋江排的职位次序,不等于武力。
另外,关胜能以一敌二对战林冲、秦明,那是宋江爱护关胜,事先交代林、秦二人手下留情。
细看林冲的战绩:五十余合平呼延灼;四十余合平杨志;十合生擒扈三娘;棒打洪教头;征辽、征田虎多次斗平一流敌将,抓住破绽便可刺死对手,那真是有胜无败,从没吃过亏。
所以,说林冲武功一流,人人都服。
但说林冲口才一流,很多人缺乏直观感受。
盖其原因,那是被林冲的武功光彩所掩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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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只要细心一点阅读原著,就不难发现,几乎,林冲每一次落难,他都会摇动一张如簧的巧舌,再加上死不要脸皮,赌咒发誓,打动人心。
我们看,林冲刺配沧州,为求自保,先去拜柴进的码头,一开口,就把自己的地位压到尘土里,无比敬仰地说:“微贱林冲,闻大人贵名,传播海宇,谁人不敬?不想今日因得罪犯,流配来此,得识尊颜,宿生万幸。”
柴进听了,眉开眼笑,无比舒适。
林冲进了沧州牢城营。那差拨没看见银子,破口大骂:贼配军!满脸饿文,一世不发迹!
林冲没有像武松一类硬汉跟人家顶撞,而是非常识趣地递上了五两银子,陪着笑脸说道: “差拨哥哥,些小薄礼,休嫌轻微。”
差拨一下子被逗笑了,拿了银子,改口:“林教头,我也闻你的好名字,端的是个好男子!”
林冲在草料场杀陆谦三人,走投无路,怀揣柴进的推荐信,雪夜上梁山。
王伦看完柴进书信,心里忌惮林冲本事大,想把他打发走,拿出五十两银子、两匹绸缎,送客。
林冲慷慨陈词道:“三位头领容覆:小人千里投名,万里投主。凭托柴大官人面皮,径投大寨入伙。林冲虽然不才,望赐收录。当以一死向前,并无谄佞,实为平生之幸。不为银两赍发而来,乞头领照察。”
“千里投名,万里投主”这八个字说得极重,还恰到好处地强调“当以一死向前,并无谄佞”。
说起来,像这样“当以一死向前,并无谄佞”的承诺,林冲是水浒世界中说得最多的,基本是张口就来,说过就忘。
他在野猪林得救后,极其郑重地对大恩人鲁智深说:“防护之恩,不死当以厚报。”
但是,鲁智深转身告别之后,他咧了咧,就把鲁智深给卖了,对董超、薛霸说:“这个直得甚么?相国寺一株柳树,连根也拔将出来。”
很搞的是,林冲在董超、薛霸要对自己行凶时,也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和承诺“你二位如何救得小人,生死不忘”。
草料场事发,林冲向柴进辞行,说的也是“异日不死,当效犬马之报”。
然而,日后在梁山与柴进共事,也只是泛泛之交而已。
他向王伦声称“当以一死向前,并无谄佞,实为平生之幸”,但等晁盖一伙上山,他便抽刀杀了王伦,还杀气腾腾地警告杜千、宋万等人道:“若有不从者,将此王伦为例!”
拥立晁盖为寨主,他说得头头是道:“今日为众豪杰至此相聚,争奈王伦心胸狭隘,嫉贤妒能,推故不纳,因此火并了这厮,非林冲要图此位。据着我胸襟胆气,焉敢拒敌官军,剪除君侧元凶首恶。今有晁兄,仗义疏财,智勇足备。方今天下,人闻其名,无有不伏。我今日以义气为重,立他为山寨之主。”
晁盖中箭身死,他又罔顾晁盖遗言“若那个捉得射死我的,便叫他做梁山泊主”,抢先拥立宋江为梁山泊主。
像秦明、花荣、李逵这些宋江嫡系大将尚未发话,书中写:林冲为首,与众等请出宋公明,在聚义厅上坐定。林冲便道:“哥哥,山寨不可一日无主。哥哥权且尊临此位,坐一坐,待日后别有计较。”
林冲的种种行径,无不展现出了其精致的利己主义个性。
当初,因为娇妻的美色招惹来了天大的祸事,他的嘴里不说,内心却满是怨恨——既怨高衙内,也怨美娇妻。
在离开开封前,他坚持要休掉美娇妻,嘴里说的是“今小人遭这场横事,配去沧州,生死存亡未保。娘子在家,小人心去不稳,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况兼青春年少,休为林冲误了前程”,似乎是在为美娇妻的将来着想,但最后一句却说漏了嘴——“如此林冲去的心稳,免得高衙内陷害”。
你林冲休不休这个美娇妻,都不会妨碍到高衙内对她的霸占。
也就是说,你林冲是连累不了美娇妻的;反倒,你是怕这个美娇妻连累到了你。
所以,一纸休书,休了,就等于向高衙内宣布:那个女人与我林冲再也没有丝毫关系了,您爱咋地咋地,不要带上我。
鲁智深上梁山之后,见到了林冲,第一句话就问“阿嫂如何”,知道了内情,对林冲的称呼变成“林教头”,不再叫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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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杀王伦,众好汉心中也有自己的看法:王伦虽然狭隘刁难,但毕竟收留了走投无路的你,对你有收容之恩,却被你亲手斩杀了,还配说什么“义气为重”?
事实上,晁盖一伙虽然承认林冲做了一件 “该做的事”,但还是把林冲排出自己的核心议事圈之外,有事从不找林冲商量,不是看不起,是不把他当成“自己一伙的”。
晁盖遗言“捉得射死我的,便做梁山泊主”。林冲第一个站出来,提议宋江权临寨主。
大家都觉得,这个人的阵营变换得极快,根本靠不住。
最终,林冲在梁山越来越被边缘化,活成了个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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