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岭：中国宝塔的“世界文学奇旅”

“他叫做奔波儿灞，我叫做灞波儿奔。他是鲇鱼怪，我是黑鱼精。”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报家门”戳中，剧场传来阵阵笑声。

9月29日，“去看塔”共读共创计划在南京正式启动。南京大学文学院副院长、教授童岭以“从玄奘大雁塔到安徒生瓷塔”为题，展开了一场穿越千年的宝塔文化之旅。

从唐代雁塔题名的文人风雅，到安徒生童话中东风起舞的瓷塔，童岭用文学与学术的双重视角，勾勒出中国宝塔在中华文明延续性与世界文化交流中的独特位置。

塔影入诗，雁塔题名与大唐气象

童岭的讲述，从玄奘取经的大唐时代启程。2024年11月18日，法国吉美博物馆“中国·唐——一个多元开放的朝代（7至10世纪）”开幕，将那个多元开放、气象万千的时代重新铺展在世人面前。童岭没有急于谈塔的形制，而是先带听众回到盛唐。塔影落在诗卷上，钟声穿过长安城；宝塔，便这样从一座建筑，走进了中国传统文学与文化的位置。

“雁塔题名”从唐代到明代盛行不衰，成为文人登临赋诗的经典场景。高适在《同诸公登慈恩寺浮屠》中写道：“香界泯群有，浮图岂诸相？登临骇孤高，披拂欣大壮。”杜甫则在《同诸公登慈恩寺塔》中留下“泰山忽破碎，泾渭不可求。俯视但一气，焉能辨皇州”的苍茫之问。童岭指出，宝塔不仅是一种建筑形式，更是中国传统文学与文化中不可或缺的意象。正如他所强调的：“中国宝塔是中国建筑不可分离的一部分，而中国建筑则是中华文明延续性不可分离的一部分。”

西洋镜中，世界学术视野下的中国宝塔

童岭将目光投向世界学术视野。德国建筑师、摄影家恩斯特·伯施曼所著《中国宝塔》两部曲，是西方系统记录中国古塔的重要著作。伯施曼被誉为“全面考察和记录中国古建筑第一人”，其作品以影像与测绘相结合的方式，为世界留下了珍贵的中国宝塔档案。童岭展示了《西洋镜》丛书所收录的《中国宝塔》书影，呈现出早期西方学者对中国塔建筑的系统性关注。

1935年，德国学者埃克与法国学者戴密微合著《刺桐双塔》，列入哈佛燕京学社专著系列第二卷，由哈佛大学出版社出版。该书以泉州双塔为研究对象，将宝塔研究延伸至雕塑艺术与海外交通史领域。童岭通过这些域外汉学著作，揭示了宝塔作为文明载体在世界学术版图中的位置。

东风起舞，安徒生童话里的中国瓷塔

童岭讲述中最富诗意的篇章，落在安徒生童话《天国花园》中。安徒生通过“四风”——北风、南风、西风、东风，讲述了世界各地的异域风情。其中，东风“穿了一套中国人的衣服”，描绘了其在“瓷塔”周围跳舞的场景：“我现在是从中国来的——我在瓷塔周围跳了一阵舞，把所有的钟都弄得叮叮当当地响起来！”由东风将王子带入天国花园。

童岭指出，安徒生笔下的“瓷塔”，正是中国宝塔在西方想象中化为文化符号的典型例证。从唐代雁塔到安徒生瓷塔，宝塔跨越了文学、建筑、宗教与童话的边界，成为中华文明与世界对话的独特媒介。在《警世通言·白娘子永镇雷峰塔》中，塔是镇守与分离的象征；而在2025年中秋，京剧《白蛇传》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奥斯卡剧院上演，还有央视春晚小品《借伞》融合京剧、粤剧、川剧、越剧演绎断桥相会——塔的故事，仍在以新的形式延续。

童岭以“去看塔”为线索，将大唐雁塔的文人题名、西洋镜中的学术考察与安徒生童话的异域想象串联一体，呈现出中国宝塔如何在文学、学术与跨文化传播中，成为中华文明延续性与开放性的生动见证。正如他所言，中国建筑是中华文明延续性不可分离的一部分，而宝塔，正是其中最令人仰望的篇章。

“去看塔”共读共创计划由中共江苏省委宣传部主办，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广电总台、中共南京市委宣传部、现代快报社、南京大报恩寺遗址博物馆承办。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王子扬/文 马晶晶 顾炜 顾闻 刘畅 钱念秋/摄 陆则宇/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