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期间,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把安理会改革的底线直接摆上台面:俄罗斯支持扩大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代表性,支持巴西、印度成为常任理事国,但不能接受把新增常任席位交给德国和日本。
这番表态等于给所谓“五常变九常”的说法踩下刹车。德国、日本、印度、巴西组成G4,并相互支持成为新增常任理事国。
不过,G4公开方案并非只增加四席,而是新增六个常任席位:亚洲、非洲各两个,西欧及其他国家组、拉美和加勒比地区各一个,另增四至五个非常任席位。
若完整落地,常任席位将由五个增至十一个;“九常”只是单独计算G4四国时的概括。
严格来说,俄罗斯并不是在联大改革议题上简单投出一张“否决票”。按照《联合国宪章》第108条,修改宪章须先获得联大三分之二会员国通过,之后还要由三分之二会员国依照各自宪法程序批准,其中必须包括安理会全部五个常任理事国。
只要俄罗斯不完成国内批准,相关修正案就不能生效。这同样具有阻断效果,但在法律上不是安理会表决中的否决票,而是宪章修正的批准门槛。
俄罗斯反对的理由并不只围绕席位数量。拉夫罗夫把俄方立场同二战历史联系起来,并声称原轴心国接受《联合国宪章》义务意味着承认历史责任。
需要说明的是,德国和日本并非1945年宪章签署国:日本于1956年、两个德国于1973年获准加入联合国,所做的是接受宪章义务。
联合国大会1995年第50/52号决议还确认宪章中的“敌国条款”已经过时,因此不存在一条现行宪章规则自动禁止德日成为常任理事国,俄方的反对属于政策立场。在俄方看来,安理会改革不能脱离这段历史,更不能让改革变成西方扩大权力份额的工具。
德国和日本都是美国的重要盟友。如果两国同时取得常任席位,西方阵营在安理会的分量将进一步增加。
欧洲已有英国、法国两个常任席位,德国再加入,就会形成欧洲三席。这样的安排很难解释为弥补全球南方代表性不足。
拉夫罗夫还把德日当前的军事动向同“入常”问题联系起来。德国正提高军事开支,寻求重新成为欧洲主要军事力量;日本也在扩大防务预算,推进远程打击能力建设。
![]()
俄罗斯据此认为,两个二战战败国一边强化军事能力,一边要求进入拥有特殊权力的安理会核心层,值得国际社会警惕。这套逻辑与俄罗斯对当前国际局势的整体判断相互呼应。
拉夫罗夫认为,全球政治正在发生结构性变化,更加公平的多极世界秩序已经出现。全球南方和东方国家正成为独立的发展中心,承担本地区安全责任,抵制外部压力,并要求国际机制真正服务于所有国家,而不是少数国家。
俄罗斯将自身外交政策同这一变化联系起来,强调金砖国家、上海合作组织、独联体、欧亚经济联盟和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的作用。在俄方的叙事里,安理会扩员可以推进,但方向必须是提高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代表性,而不是继续给西方增加席位。
这也是俄罗斯支持印度、巴西,却反对德国、日本的核心原因。印度和巴西是全球南方的重要国家,人口规模、地区影响力和国际参与程度都在上升。
让两国进入常任理事国序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安理会长期存在的地区失衡。让德国、日本加入,则更像是现有西方力量的横向扩张。
非洲问题尤其无法绕开。非洲目前没有任何常任理事国,却拥有54个联合国会员国。
俄罗斯提出,改革应按照“埃祖尔韦尼共识”和《苏尔特宣言》照顾非洲大陆的利益。非洲联盟长期主张至少获得两个拥有完整权利的常任席位,包括在否决权仍然存在时享有否决权,并要求非洲拥有五个非常任席位。
古特雷斯反复强调的,也正是非洲代表性不足。古特雷斯在第81届联大一般性辩论开幕讲话中明确要求改革安理会,使其反映当今世界。
他特别指出,21世纪的安理会没有非洲常任席位,是“不公正且不可辩护的”。不过,他没有在这段讲话中为德国、日本或其他具体候选国背书。
秘书长能够发出呼吁、推动磋商,却不能替会员国决定席位归属,真正的难题仍是怎样改革、谁能加入以及新增常任理事国是否拥有否决权。俄罗斯对G4四国的候选资格作了区分,但目前没有可靠证据表明印度、巴西准备放弃与德国、日本的共同立场。
就在2026年9月22日,G4四国外长仍承诺在第81届联大继续紧密协调,并共同推动扩大常任和非常任两类席位。俄方表态说明双方方案存在明显分歧,却不能据此断言G4已经松动。
非盟坚持至少两个拥有完整权利的非洲常任席位和五个非常任席位,任何忽视这一诉求的方案都很难获得广泛支持。不过,G4公开模型本身也为非洲设置了两个新增常任席位,因此不能简单断言德日获得席位必然挤占非洲名额。
真正的分歧在扩员规模、候选国、否决权以及最终方案能否获得联大和五常批准。非洲54个联合国会员国的票数,足以对联大三分之二多数的形成产生重要影响。
俄方还把安理会改革放在更广阔的安全议题中观察。拉夫罗夫批评西方依赖武力和双重标准,认为单一霸权失控会危及其他国家。
他谈到中东持续动荡,指出巴勒斯坦建国问题应依据联合国决议得到解决。加沙地带和平仍未实现,老人、妇女和儿童继续伤亡,约旦河西岸定居点活动加剧。
如果巴勒斯坦国家失去现实空间,以色列自身安全也不可能获得长久保障。围绕波斯湾局势,俄罗斯主张在海湾阿拉伯国家与伊朗之间建立信任,形成稳定的地区安全架构。
霍尔木兹海峡的武装对抗会冲击全球航运和贸易,单纯依赖军事手段无法解决问题。俄罗斯表示愿与其他国家共同参与这一战略地区的稳定进程。
在乌克兰问题上,拉夫罗夫把冲突归因于他所称的西方破坏欧洲安全体系、扶持基辅政权。他还指责西方向乌克兰输送武器,并协助其使用无人机和导弹攻击平民及民用基础设施。
这些均为俄方立场。拉夫罗夫同时强调,试图让俄罗斯遭受“战略失败”,最终只会让主张战争的一方陷入战略死胡同。
拉夫罗夫也把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的遴选同联合国运作联系起来。他提出,新秘书长应代表整个国际社会,遵守公正和等距原则,不能服务于少数国家,也不能削弱联合国的政府间性质、安理会权限及其常任理事国的法定权利。
这表明俄罗斯接受联合国需要调整,却反对以“改革”之名重写权力规则。除传统安全议题外,俄方还强调国际信息安全和人工智能治理。
联合国应在相关讨论中发挥中心作用,而不是把规则交给少数国家组成的小圈子。人工智能发展迅速,通行规则应由所有国家平等参与制定。
人工智能治理问题全球对话和人工智能问题独立国际科学小组,被俄方视为朝正确方向迈出的步骤。殖民主义遗产也是俄罗斯强调的另一条主线。
俄罗斯认为,国际关系进一步民主化,离不开消除仍然存在的新殖民做法。联大把12月14日设为反对一切形式和表现的殖民主义国际日,被视为推动这一进程的重要节点。
安理会改革若不能提高曾受殖民统治地区的代表性,反而继续扩大欧洲和西方席位,就难以体现改革的公平性。因此,争论表面上是“五常要不要变九常”,深层却是未来国际秩序向哪里倾斜。
俄罗斯并不否定扩员,而是否定一种把西方盟友优先送入核心层的扩员。古特雷斯强调“改革”,俄罗斯强调“平衡”,印度、巴西和非洲国家强调“代表性”,德日则强调经济贡献与国际地位。
各方都赞成改变现状,却对改变后的样子存在根本分歧。德日“入常”短期内仍面临很高的制度门槛。
任何扩员方案都必须先获得联大三分之二会员国支持,再由三分之二会员国依照国内程序批准,其中包括全部五个常任理事国。
鉴于俄罗斯已经公开反对德国、日本成为新增常任理事国,包含德日的方案若要生效,必须先促使俄方改变立场。
安理会改革还会谈下去,但最终采取何种模式仍取决于会员国谈判,不能预先断言只有一种方案能够推进。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