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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欢先生于本月25日离世,享年63岁。全网一边倒地纪念他。
这些纪念他的人,大致分两拨。一拨是听着他的歌声长大的——他的歌声是这个时代的背景音。从迷茫到高亢,从雄起到融合,从《亚洲雄风》到《我和你》,从坚韧到豪迈,从《从头再来》到《好汉歌》,从努力走出去到平和回归,每一首歌都踏准了时代的脉搏。所以,刘欢的歌就代表着一代人的成长、迷茫和坚韧。
第二拨人便是敬佩先生的人格魅力——不媚俗,平和淡定的人生态度。在这个纷繁浮躁的世界,尤其是在名利场上、在影视圈这个靠炒作、追赶、喧闹与光环笼罩、无数被放大的环境中,还能淡泊、收敛、节制的人,确实是稀有物种。因此人们便尊称刘欢为“先生”,他也当得起“先生”的称号。
因为太稀有,所以必须写一期。并非是跟着网络炒热度,而是确实有感触。
一个真正热爱艺术、潜心专业的人,其实是很难和社会紧密结合在一起的,何况乐在其中。一个商业价值很高的人,往往其专业素养和个人成就并未达到相应的高度;而一个真正在自己的领域做出非凡成就的人,其商业价值也不能被完全挖掘出来。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醉心于艺术的人,其全部精力都用于如何做出超越自己潜能的艺术品,如何把一件事做得更好、更完美。除此之外,他哪有精力应付外面的世界?哪有精力包装自己、炒作自己,让自己变得更红、更炙手可热?
人就是这样,你痴迷于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外在的那些耗费你精力的事,在你心中就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刘欢的妻子卢璐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说如果上帝让刘欢舍弃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只能留一样,他首先想到的会舍弃妻子;如果再舍弃一样,他咬咬牙把酒也戒了;如果再让他舍一样,他会舍弃自己心爱的女儿;如果只允许留一件东西,他会拿着他那一把吉他,别的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什么都能舍弃,唯有音乐不行。你看钱财和名利根本不在他的选项里。
那么他就是一个这么纯粹的人。他淡泊名利吗?不,他不是淡泊名利,他是做了选择,他只选他认为最重要的事情。他说过一句很有分量的话:“人的一生时间太短暂,我们没有多少时间用来浪费,所以只能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最值得的事情上。”
看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能看清他为什么和这个世界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他所有的做法也就都能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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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他退休时还只是个副教授——意思当然是直指教育体制的一些问题。至于他有没有资格去评那个教授,我不知道,但在我的眼里,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他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纠缠这个事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更喜欢的事要他去做。
1991年的演唱会风波他被封杀三年。有人说他没有诉苦、没有辩解。不是他不委屈,而是他有更深的思考——更重要的是,正好借着没人打扰,潜心去锤炼一下自己的音乐,更上一层楼。他把这看得比名利更重。名利不是不重要,要看和什么比。
他成名非常早,1987年24岁就红遍大江南北。可是他并没有飘,转身去宁夏支教了。搁一般人,这种普通教师的日子早就不干了,可他为什么干?并且一直干到退休,不离开讲台一步。我曾在网上听到他讲西方音乐史的一个片段,讲到德国音乐,他说:“这是一个出康德、出黑格尔的地方,他们能在细部做到极致的严谨,又不失浪漫。”是啊,一个沉浸在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中的人,和世俗的名利比较起来,哪个更重?那基本没有选择困难。
一个人的格局,一半是天生,一半是陶冶。天生的会让你淡泊,但陶冶的会让你升华,两者缺一不可。
很多明星在谈及自己所谓的低谷期时,不管是沉寂或过气,都是如怨妇般的焦灼和不甘。而他谈及他的沉寂,他是欣喜的,是终于摆脱牢笼的自在——他可以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不受干扰地搞艺术。他和整个社会乃至整个圈子都保持着距离,所以各方面对他的评价都很正面。
当一个人的境界达到一定的程度,什么男女绯闻,什么耍大牌,什么过激言论,在他看来都是非常low的行为,不过是被本能驱使的低级欲望而已。所以我们老拿人品说事,一个高洁的人,不刻意做什么维护形象的事,而高标就在其中。钱赚不完,市场的刺激也经历不完,名与利永远在路上,只有精神的追求弥久常新。
杂七杂八,言不及义,写了这么多,就到这儿吧。我们用莎拉·布莱曼的一句评语结束这篇文章。她说:刘欢先生是一位真正的绅士,口不出恶声,行不改初心,他活过了极好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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