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代理女总统，能否与武契奇上演俄版“二人转”？

武契奇9月27日突然宣布辞去塞尔维亚总统职务，塞尔维亚政坛随即出现了一个颇具戏剧性的场景：曾经三度担任总理、如今担任议长的安娜·布尔纳比奇，按照宪法接过总统职权，成为代理总统。她将负责主持总统选举，选举必须在武契奇辞职后90天内举行。

布尔纳比奇由此再次站到塞尔维亚政治聚光灯下。而她与武契奇长达近十年的政治搭档关系，也引发了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两人是否正在酝酿类似俄罗斯“普梅配”式的权力转换？

从“局外人”到武契奇最重要的政治盟友

布尔纳比奇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职业政客。

她拥有美国和英国的教育背景，早年主要从事企业管理、地方经济发展和公共管理工作。2016年，武契奇将她吸收进政府，任公共行政与地方自治部长。2017年武契奇当选总统后，又破格提名她担任总理。

这一任命当时颇具象征意义：布尔纳比奇成为塞尔维亚历史上首位女性总理，也是首位公开同性恋身份的政府首脑。

此后，她连续担任总理至2024年，随后出任国民议会议长。如今武契奇辞职，她又依据宪法临时接替总统职权。

从职位变化看，布尔纳比奇几乎完整走过了武契奇政治体系中的几个核心台阶：部长—总理—议长—代理总统。

她因此很难被视为普通的“看守型人物”。波兰东方研究中心（OSW）将她称为武契奇的长期亲密盟友，同时指出，武契奇政治体系长期高度集中于个人，其执政党内部目前缺乏能够与他相提并论的政治人物。

她是“亲俄派”吗？

简单把布尔纳比奇定义为“亲俄政治人物”，并不准确。

她一直支持塞尔维亚加入欧盟，也多次强调欧洲一体化仍是塞尔维亚的战略目标。但在俄乌冲突问题上，她与欧盟主流政策保持明显距离：塞尔维亚没有加入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同时继续保持与莫斯科的政治和能源联系。

这种外交路线实际上与武契奇完全一致——战略方向向欧盟靠拢，但不愿与俄罗斯彻底切割，同时维持同中国等其他力量的关系。

因此，布尔纳比奇真正体现的，与其说是单纯“亲俄”，不如说是武契奇所推动的多向平衡外交。

她的个人经历也颇为特殊：一个拥有西方教育背景、公开同性恋身份的女性，却成为塞尔维亚民族保守政治体系中的核心人物。这种反差，也使她经常被国际媒体关注。

不过，把她与德国选择党领导人爱丽丝·魏德尔简单归结为“同性恋+亲俄”政治人物，更多属于网络标签，两人的政党背景和具体政策立场并不相同。

塞版“普梅配”初见雏形？

真正值得关注的其实不是布尔纳比奇，而是武契奇为什么选择在此时离开总统府。

答案已经比较清楚。

武契奇已经两次当选总统，不能再竞选第三个总统任期。如果继续留在总统位置，他未来的政治空间会受到宪法限制。

辞职则打开了另一条道路：如果10月25日的议会选举中，武契奇领导的塞尔维亚进步党继续掌权，他可以转任总理。

路透社报道也指出，武契奇辞职的重要政治背景正是这一安排；RFE/RL此前同样分析认为，武契奇离开总统职位，很可能是为了重新成为政府首脑。

这就出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政治结构：

武契奇——总统→总理；
布尔纳比奇——总理→议长→代理总统。

两人的职位似乎正在“错位互换”。

这里确实容易让人联想到俄罗斯曾经出现的“普梅配”。

2008年至2012年，普京因总统任期限制无法立即连任总统，梅德韦杰夫担任总统，普京则出任总理；2012年普京重新竞选总统，梅德韦杰夫转任总理。

两种政治安排的表面逻辑非常相似：

核心政治人物无法继续担任总统→转任总理；
政治盟友暂时担任总统→保持权力体系连续性。

如果武契奇在议会选举后真的重新成为总理，那么布尔纳比奇又成功进入总统选举，这种“总统—总理角色转换”确实会具有某种“普梅配”的影子。

但目前有一个重要区别：塞尔维亚并没有证据表明武契奇与布尔纳比奇已经达成了一套类似俄罗斯2008—2012年的正式权力轮换协议。

现在能够确认的是宪法程序和武契奇的政治路径，而不是一项已经公开宣布的“二人转”制度安排。

而且，俄罗斯当年的“普梅配”最终经历了明确的总统—总理职位轮换；塞尔维亚目前则处于选举过程之中，布尔纳比奇是否竞选正式总统、武契奇能否重新成为总理，都还有待后续政治程序确认。

因此，“塞尔维亚版普梅配”目前更适合作为一种政治观察，而不能当成既成事实。

真正关键的，是谁控制政治权力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塞尔维亚总统和总理的宪法权力结构，与俄罗斯并不完全相同。

理论上，总统主要承担国家元首、外交和国防等职能，总理领导政府。但过去十多年，武契奇虽然自2017年担任总统，却始终是塞尔维亚最具影响力的政治人物。

OSW指出，武契奇已经长期主导塞尔维亚国家和执政党政策，即便总统在宪法意义上并不是政府首脑，他实际上仍然是整个政治体系的核心。

因此，如果未来武契奇真的重新担任总理，真正值得观察的并不是“总统还是总理”这个职位名称，而是政治权力的实际重心是否发生变化。

如果武契奇继续控制执政党、议会多数以及政府政策，那么从总统到总理，只是权力载体发生变化；如果布尔纳比奇成为正式总统，并逐渐形成独立的政治影响力，那么塞尔维亚才可能出现真正意义上的权力重新分配。

布尔纳比奇会成为“过渡者”还是“新核心”？

目前来看，布尔纳比奇最确定的身份仍然是武契奇政治体系中的核心盟友。

她的优势是熟悉政府运转，也拥有较高的国内外知名度；但她过去的政治崛起始终与武契奇密切相关。因此，她究竟会成为独立政治中心，还是继续扮演武契奇体系中的重要搭档，现在还没有答案。

武契奇辞职后，塞尔维亚实际上进入了一个少见的政治转换期：

武契奇离开总统府，却可能进入政府；布尔纳比奇离开议长席，却暂时进入总统府。

如果最终形成“武契奇任总理、布尔纳比奇任总统”的组合，那么两人确实会呈现出某种“普梅配”式的职位互换特征。

但与其急于把它定义为塞尔维亚版“普梅配”，不如继续观察三个问题：10月议会选举结果、武契奇能否重新成为总理，以及布尔纳比奇是否参选并最终获得正式总统职位。

这三个答案出来之后，才能判断这究竟是一场简单的职位转换，还是塞尔维亚政治权力结构的一次真正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