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山雨下了一夜，电闪雷鸣，劈得我头要裂开。
一大早，民宿老板给我测了体温，三十八度六。
我吞了半杯冷水，收拾东西下楼，打算坐景区接驳车离开。
可翻遍背包，我的身份证、钱包、银行卡全都不见了。
季池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在车里。
我看着他。
你动我东西？
他语气平淡。
昨晚你情绪不稳定，我怕你半夜一个人跑下山，这么大的雨太危险。
我说：季池，我们已经分手了，用不着你管。
他脸色难看。
沈初宁，我没有同意。
程钰靠在楼梯口，随手拿走他手里的钥匙。
嫂子别吵，我去车里帮你拿包。
池狗的车我熟，当初试驾还是我们一起去的呢，后排落下来，能躺两个人。
我胃里一阵翻涌，已经懒得再计较这些，只想快点走。
她走到后院停车场，还开着直播似的拍小视频。
国庆爬山翻车现场，嫂子生气，池狗哄人，我负责貌美如花。
她把车钥匙甩到镜头前。
下一秒，钥匙脱手飞出去，掉进停车场旁边的排水护坡。
那下面全是昨夜雨水冲过的青苔和碎石。
程钰脸一白，随即委屈起来。
我擦，真够点背的。
季池骂了句：
你是不是有病？赶紧去拿！
程钰眼圈立刻红了。
你凶我干什么？我要是下去摔了怎么办？
季池的火又被她的眼泪浇灭。
他转头看我。
初宁，你比较瘦，那边我过不去，你从旁边绕下去，把钥匙捡一下。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在发烧。
你不是急着拿包走吗？
一句话轻飘飘砸下来，把程钰闯的祸，变成了我想走的代价。
我摇头。
我不去。
程钰立刻往护坡边走。
算了，我自己去。我摔死了，嫂子就满意了。
季池一把拉住她，又转向我。
沈初宁，别逼我发火。
我抬起手给他看。
我膝盖肿了，手机被你摔坏，钥匙是她弄丢的，你还要我下去捡。
季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
程钰小声说：
算了池狗，嫂子就是讨厌我。谁让我手滑，活该。
季池闭了闭眼。
捡个钥匙而已，别上升到这种程度。
程钰嘴上说着自己去，却一步脚都没挪。
山里的风吹得树叶呼呼响，可我只觉得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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