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被三十人堵在码头,对方扬言要卸他一条腿!丁健单枪匹马杀到:谁敢动我代哥,老子让他全家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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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加代被三十人堵在码头,对方扬言要卸他一条腿!丁健单枪匹马杀到:谁敢动我代哥,老子让他全家陪葬



1997年秋天,深圳的风里还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加代最狠的兄弟丁健,突然干了三件谁都想不通的事。

他把开了不到一年的虎头奔低价卖了,比市场价低了三万,买主是罗湖做服装生意的老板,当天就把车提走了,丁健连个犹豫都没有。那车是去年加代给他买的,平时宝贝得不行,左帅借去开半天他都要跟着,生怕刮了蹭了。接着账上一笔二十万的款子被他转进一个陌生户头,没走公司账,备注就写了两个字“货款”,江林查了一圈,最近根本没进过对应的货。最后有人看见他一个人摸进赤湾码头把头郝彪的场子,出来的时候嘴角挂着血,外套也扯破了,靠在墙上点了根烟,居然还咧嘴笑了。

道上的话传得飞快,不到三天,罗湖这边混的人都在说,健哥要反水了,要投郝彪那边去了。

话传到加代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罗湖的茶馆里喝茶,给报信的小弟递了根烟,摇了摇头,只撂下一句话:“丁健不是那种人。”

一、反常

九月的深圳还热着,下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加代带着江林去赤湾码头看货,刚到泊位边上,就看见货主老陶蹲在地上抽烟,脸色铁青,面前站着三个穿花衬衫的小伙子,为首的那个手里转着根钢管,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看见加代过来,老陶赶紧站起来,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代哥,你可来了。这泊位费我上个月刚交过,这个月他们说涨就涨,一开口就要三倍,这不是明抢吗?我这一车海鲜拉过来,卖完都不够交这个钱的。”

那三个小伙子看见加代,也没太当回事,为首的那个晃了晃钢管:“你是加代?我告诉你,这赤湾码头是彪哥的地盘,想在这里卸货,就得按彪哥的规矩来。别说是你,就算是顺叔来了,这个钱也得交。”

加代没生气,从兜里掏出烟,给三个人各递了一根,语气很平和:“兄弟,我跟你们彪哥也算认识,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口饭吃,别太绝。老陶是我的货主,这个钱,我替他交一半,剩下的一半,这个月的泊位费按之前的数算,怎么样?给我个面子,下次我请你们彪哥喝酒。”

那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也听说过加代的名字,知道这个人不好惹,但是又不想就这么松口,正犹豫着,就听见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回头一看,是郝彪手下的阿泰。阿泰走过来,看了加代一眼,摆了摆手:“行了,既然代哥开口了,这个面子得给。就按代哥说的办,这个月先按原来的数交,下个月再说。”

那三个小伙子这才收了钢管,转身走了。老陶千恩万谢,拉着加代要请他吃饭,加代摆了摆手:“没事,你赶紧卸货吧,海鲜再放就不新鲜了。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阿泰没走,靠在集装箱上,看着加代笑了笑:“代哥,我们彪哥说了,这泊位的事,早晚得有个说法。你和顺叔合伙盘下这个泊位,也没跟我们彪哥打个招呼,不太合适吧?”

“生意嘛,大家做大家的,有钱一起赚。”加代也笑,“你回去跟彪哥说,有空我做东,大家坐下来喝杯酒,什么事都能谈,没必要伤了和气。”

阿泰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江林站在加代身边,皱了皱眉头:“代哥,郝彪这是故意找事,我看他没安好心。这个泊位顺叔盘了快半年了,之前一直没事,怎么最近突然开始闹了?”

“正常,码头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顺叔的办公室看看,他不是说今天有批建材要到吗。”

顺叔的办公室就在码头边上的一栋两层小楼里,窗户正对着泊位,推开门就能闻见一股茶水和烟混合的味道。邵广顺看见加代进来,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堆笑:“家忠来了,快坐快坐,我刚泡的铁观音,你尝尝。”

顺叔五十多岁,头发有点白了,脸上总是带着笑,看着特别厚道,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他早年就在深圳码头混,资格老,人面广,加代刚到深圳的时候,他帮过不少忙,所以这次盘泊位,加代第一个想到的合伙人就是他,平时码头的事,大多是顺叔在打理。

加代坐下,喝了口茶,把刚才老陶被收保护费的事说了一遍。顺叔听完,叹了口气,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这个郝彪,越来越不像话了!家忠你放心,这事我回头找他说去,他要是再敢乱收费,我就找码头管委会的人去,不信治不了他。”

“算了,都是出来混的,别把关系搞太僵。”加代摆了摆手,“我看他最近闹得凶,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他是挺狂的。”顺叔给加代续了点茶,语气很随意,“说起来,家忠,这码头的生意,你还是得常来看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有些时候镇不住场子,郝彪那些人,就是看你不常来,才敢这么放肆。你要是有空,多来码头转转,他们也就不敢闹事了。等过几天九月十七,有批建材从香港过来,你亲自过来接一下,也算是给底下人鼓鼓劲。”

加代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过来。”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生意上的事,加代起身要走,顺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了一句:“对了,家忠,我前几天听人说,看见小健去郝彪的场子里了?还跟阿泰他们一起喝酒?这孩子,是不是最近手头紧啊?要是缺钱你跟我说,我给他拿,可别走了歪路啊。”

加代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没有的事,丁健不是那样的人,估计是路过吧。谢了顺叔,我回去问问他。”

从顺叔办公室出来,江林忍不住说:“代哥,顺叔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也觉得丁健不对劲?”

“别瞎想,顺叔也是好心。”加代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犯了点嘀咕。丁健跟了他快五年了,什么性子他最清楚,这孩子轴,认死理,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平时除了做事就是跟兄弟们喝酒,根本不会主动去跟郝彪那种人打交道,最近确实有点反常。

他正想着,腰上的BP机响了,是丁健发来的,说他在珠海,他爸妈那边有点事,过两天回来。加代找了个公用电话打过去,丁健接了,声音有点哑,背景里有炒菜的声音,还有人在喊服务员。

“你在珠海呢?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加代问。

“我妈打电话说,他们工厂下岗了,跟我爸在珠海盘了家东北菜馆,今天开张,我过来看看。”丁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代哥,这边没什么事,我过两天就回去。对了,我往家里打了二十万,让他们把菜馆装修一下,再雇两个人,省得我妈累着。”

加代愣了一下,这才知道那笔钱是汇给他爸妈了,他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你这孩子,家里有事怎么不跟我说?钱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拿点。”

“够了代哥,卖车的钱加上我之前攒的,够了。”丁健顿了顿,“我大伯也过来了,帮着店里看个门什么的,就是一天三顿离不开酒,我正说他呢。没事我先挂了啊,这边后厨喊我帮忙呢。”

电话挂了,加代站在路边,摇了摇头,笑了。他就说嘛,丁健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转那么大一笔钱,原来是给他爸妈开菜馆用了。这孩子孝顺,当初他爸生病住院,丁健在医院守了半个月,眼睛都没合过,为了他爸妈,他什么都肯干。

只是卖车的事,他还是有点想不通,丁健那么喜欢那辆车,怎么说卖就卖了。

两天后丁健从珠海回来,脸晒黑了点,手上还沾了点油污,说是在店里帮着修煤气灶蹭的。加代没问他去郝彪场子的事,只是说要是钱不够就开口,丁健笑了笑,说够了,转身就出去忙了。

加代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接下来的事,越来越不对劲。

先是有人托话过来,是道上一个跟他关系还不错的老大哥,特意让人带话给他,说最近让他小心点,有人放话出来,要在九月十七那天,让他在码头上见血。加代谢了那个老大哥,没太当回事,混江湖的,哪天没人放狠话,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结果过了两天,他早上下楼开车,发现车窗上塞了张纸条,上面用黑笔写了两个字:卸腿。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变了笔迹。江林当时就急了,要去查是谁干的,加代把纸条撕了,扔到垃圾桶里,说不用查,查也查不到,对方既然敢塞纸条,就肯定不会留痕迹。

左帅当时就炸了,拍着桌子说要带人去扫了郝彪的场子,肯定是郝彪干的。加代把他拦住了,说没有证据,别瞎闹事,现在码头的事刚有点起色,别先乱了自己阵脚。

那天晚上加代在公司加班到十点多,走的时候看见丁健站在走廊尽头抽烟,脸对着墙,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他走过去,刚要说话,就听见丁健对着大哥大低吼了一句:“我警告你们,别动我家里人,有事冲我来!”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丁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指节攥得发白,指节都泛青了。过了半天,他咬着牙说:“行,我知道了。你们说话算话,不然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加代站在身后,愣了一下,赶紧把烟掐了,喊了一声“代哥”。

“怎么了?谁给你打的电话?”加代问。

“没什么,珠海那边菜馆的事,地痞流氓去收保护费,我已经托人摆平了。”丁健低下头,避开加代的目光,“代哥,你怎么还没走?”

“这就走。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太累了。”加代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他看得出来,丁健没说实话,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事,丁健不想说,他也不会逼问。他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像是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慢慢往他这边罩过来。

丁健站在原地,看着加代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点了一根烟。烟吸到肺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摸了摸胳膊上昨天挨的那一下,还在疼。

电话是郝彪的人打过来的,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丁健,你爸妈在珠海开的那家东北菜馆,位置不错啊,你妈每天早上都去菜市场买菜,你大伯每天下午都在门口坐着喝酒,我们都知道在哪儿。你最好老实点,不该管的事别管,不然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挂了电话,在走廊里站了快半个小时,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他想给加代打电话,号码拨了一半又挂了。他太了解加代了,要是知道有人拿他爸妈要挟他,肯定立刻就带人去跟郝彪拼命。可对方在暗处,他们在明处,这次躲过去了,下次呢?下下次呢?对方能拿他爸妈要挟他,就能拿敬姐要挟加代,防不胜防。

一个多月前,他去码头查货,无意间听见阿泰跟手下人说话,说有人出五十万,买加代的一条腿,时间就定在九月十七,加代去码头接货那天。他当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想立刻告诉加代,但是转念一想,不行,要是加代知道了,肯定就不去了,对方这次没得手,肯定还会有下次,下次会用更阴的法子,更难防。

他谁也没告诉,自己偷偷查。他知道郝彪那个人贪财,只要有钱,什么消息都能买得到,所以他把车卖了,又凑了自己攒的二十万,买通了郝彪身边的一个小头头,让他帮忙递消息。他三次去郝彪的场子,第一次是跟那个线人接头,第二次是去摸郝彪的仓库和人手布置,第三次是被阿泰发现了,挨了一顿打,他没还手,只说是来找朋友赌钱的,挨了几棍子,嘴角破了,出来的时候他反而笑了,因为他摸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只是他没想到,郝彪的人居然查到了他爸妈在珠海的地址,拿这个要挟他,让他别多管闲事,不然就对他家人下手。

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不可能不管加代,当年在广州,十几个人围着加代,他替加代挡了三刀,差一点就没抢救过来,加代在医院守了他三天三夜,医药费全包了,后来又给他爸妈安排工作,给他买车买房,这份恩情,他拿命都还不清。

但是他也不能不管他爸妈。

他只能一个人扛着,谁都不能说。被兄弟误会也好,被骂反水也好,他都认了。只要能保加代平安,保他爸妈平安,这点委屈算什么。

二、暗账

江林查账的时候,发现了不对。

之前丁健转走的那二十万,他以为是丁健给他爸妈开菜馆用了,结果上周他跟珠海那边的朋友打听了一下,丁健他爸妈开的那个菜馆,盘下来加上装修,总共才花了不到八万块钱,剩下的十二万,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且丁健卖车的钱是三十五万,加上那二十万,总共五十五万,除了给他爸妈的八万,剩下的四十七万,全都分批转到了同一个陌生账户里,账户的户主叫二黑,是郝彪手下的一个小头头,平时跟着阿泰混的。

江林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敢声张,自己又偷偷查了半个月,发现这一个月里,丁健前后一共去了郝彪的赌档三次,每次都是晚上去,后半夜才出来,有两次出来的时候身上都带伤。

他越查心里越凉,但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丁健会反水。直到那天晚上,他跟左帅在外面吃完饭回来,路过郝彪的赌档门口,刚好看见丁健从里面走出来,左边额头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嘴角也青了,他没开车,沿着路边低着头往前走,连左帅喊他都没听见。

左帅当时就火了,冲过去一把拽住丁健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眼睛红得像要吃人的样子:“丁健!你他妈大半夜在这儿干什么?!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真的跟郝彪搞到一起去了?!”

丁健抬眼看了看他,把他的手推开,擦了擦脸上的血,没说话,转身就要走。左帅更气了,冲上去一拳打在他脸上,丁健没还手,被打得踉跄了一下,靠在墙上。

“你他妈说话啊!你哑巴了?!”左帅气得声音都抖了,“代哥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给你买车给你买房,把你当亲兄弟,你就这么对他?你是不是想联合郝彪搞代哥?我告诉你丁健,有我左帅在,你休想!”

丁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了左帅一眼,眼神很冷,只说了一句:“我的事,你别管。”说完推开他,径直走了,把左帅气得在原地直跳脚。

当天晚上,左帅就把这事跟加代说了,马三也在,两个人都气得不行,说丁健这是明摆着反水了,要清理门户,现在就去把丁健抓过来问清楚。江林也把查账的结果跟加代说了,那四十七万确实转到了郝彪手下的账户里,丁健这一个月确实跟郝彪的人走得很近。

几个人在加代的办公室里吵到半夜,左帅拍着桌子要去揍丁健,马三在旁边附和,说早就看丁健不对劲了,江林皱着眉头没说话,他心里乱得很,他也不愿意相信丁健会反,但是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加代一直坐在椅子上抽烟,没说话,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等他们吵够了,他才抬起头,扫了几个人一眼,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分量:“吵够了?吵够了就坐下。”

几个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明天晚上摆酒,把兄弟们都叫上。”加代把烟掐灭,“我再说最后一遍,丁健跟了我五年,替我挡过三刀,他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许再说他反水的话。谁要是再在外头嚼舌根,或者私自去找丁健的麻烦,我第一个不饶他。听见没有?”

左帅还想说什么,看见加代的脸色,把话又咽了回去,气呼呼地坐下了。

第二天晚上,酒局摆在罗湖的一家东北菜馆里,兄弟们都来了,坐了满满两桌。丁健也来了,额头上的伤还没好,贴着个创可贴,他进来的时候,本来闹哄哄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丁健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加代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对加代说:“代哥,我敬你。”

加代没动酒杯,看着他:“丁健,我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是有难处,你跟我说,兄弟们一起帮你解决,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丁健喝了那杯酒,五十度的烧刀子,辣得他喉咙发紧,他摇了摇头:“代哥,我没事。”

“那你卖车的钱,还有那笔转给二黑的钱,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频繁去郝彪的场子?左帅问你话你为什么不说?”加代的声音很平静,但是盯着他的眼睛,“你跟我说实话,我信你。”

丁健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半天,抬起头,看着加代,眼睛有点红:“代哥,信我。有些事,你不该知道。等我办完了,我给你赔罪,要杀要剐,我都认。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能说。”

“你他妈!”左帅一听就火了,拍着桌子就要站起来,被加代瞪了一眼,又坐了回去。

加代盯着丁健看了半天,丁健也看着他,眼神很坦然,没有躲。过了半天,加代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口干了,说:“好,我信你。我不问了,你自己注意安全。什么时候想说了,随时来找我。”

那天的酒局喝得很压抑,没人再提丁健的事,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有个疙瘩。散场的时候,丁健走在最后,加代看见他偷偷摸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过了十几分钟才出来,走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像是怕被人看见一样。

加代等他走了之后,才进了办公室,拉开自己办公桌最上面那个抽屉,里面多了个红本,还有一张照片。红本是丁健在深圳那套两居室的房本,名字写的是丁健的爸妈,照片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他跟丁健、左帅、江林几个人一起拍的全家福,后面还有丁健爸妈在珠海菜馆门口拍的小照片。

加代拿着房本和照片,站在窗户边,看着丁健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沉得厉害。他知道丁健这是在交代后事,这孩子是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了。他到底在干什么?是什么事,连他都不能说?

他当天晚上就给珠海那边的朋友打了电话,让他帮忙照看着点丁健的爸妈和大伯,要是有什么事立刻给他打电话,又派了两个兄弟悄悄去珠海,守在菜馆附近,别让丁健家里人出事。

他没跟丁健说这些。丁健不想说,他就不问,但是他不能让丁健的家人出事,也不能让丁健出事。

丁健那天晚上从公司出来,找了个公用电话,给他妈打了个电话。他妈在电话里问他什么时候再回珠海,说菜馆生意挺好的,让他别担心,别太累着。丁健握着电话,鼻子有点酸,他说:“妈,我这边最近忙,可能暂时回不去了。要是我哪天回不来,店里的事你就托给大伯,别舍不得花钱,雇两个人帮忙,别自己累着。钱我都给你存在卡里了,密码是你生日,够你跟我爸花一辈子的。”

他妈在电话里骂他,说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什么回不来回不去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丁健笑了笑,说没事,就是随口说说,让她别担心,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挂了电话,站在路边,抬头看着深圳的夜空,星星很少,被路灯的光盖过去了。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兄弟们肯定会误会他,加代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但是他没办法。对方拿他爸妈要挟他,让他九月十七那天别去码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事后给他五十万,让他带着爸妈回东北。

他不可能答应。他不能让加代出事。

这时候顺叔那边,也没闲着。

他隔三差五就给加代打电话,要么是说码头的货要到了,让加代务必亲自去接,要么就是旁敲侧击地问丁健的事,每次都摆出一副为加代着想的样子。

“家忠啊,不是叔说你,你就是太仁义了。”顺叔坐在加代对面,叹了口气,给他递了根烟,“小健这孩子,我看着也不像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但是你看他最近干的那些事,卖车、转钱、天天往郝彪那边跑,这搁谁身上不犯嘀咕啊?叔知道你重情义,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别到时候被自己人捅了刀子,那才叫疼呢。”

“我知道了顺叔,谢谢你提醒。”加代给顺叔点上烟,没多说什么。

“还有啊,九月十七那批货,是香港东叔那边过来的,很重要。”顺叔吸了口烟,语气很随意,“东叔你知道的,大老板,人家特意说了,要见见你这个深圳王,你可一定要来啊,别让人家觉得我们不懂规矩。到时候别带太多人,就是谈生意,带多了人反而显得我们怕事,郝彪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不敢乱来。”

加代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一定去。”

顺叔坐了一会就走了,江林从里屋出来,皱着眉头说:“代哥,我怎么觉得顺叔最近有点奇怪?他怎么老是催你去码头,还不让你带太多人?而且他每次来都要说丁健的坏话,看似是为你好,实际上句句都在往丁健身上泼脏水,好像生怕你不怀疑丁健一样。”

“别瞎说,顺叔跟我认识这么多年了,不会害我的。”加代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留了个心眼。顺叔确实太着急了,着急得有点反常。但是他没往深了想,顺叔是他的合伙人,码头生意好了,顺叔也能赚钱,没理由害他。

离九月十七越来越近,道上的传言也越来越凶,都说郝彪要在九月十七那天对加代下手,丁健是内应,要帮着郝彪搞掉加代,取而代之。这些话传到左帅耳朵里,气得他天天骂娘,要不是加代拦着,他早就带人去把丁健揍一顿了。

丁健还是跟往常一样,每天正常来公司,正常做事,只是话比以前更少了,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抽烟,一坐就是半天。有人跟他说话,他也只是点点头,很少回应。他也不跟左帅他们一起吃饭,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找个小馆子吃完就走。

加代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他让人查了郝彪最近的动向,发现郝彪最近确实在招人手,码头上多了不少生面孔,都是郝彪从外地叫过来的,一个个看着就不像善茬。江林还查到,郝彪最近往一个香港的账户里打了不少钱,那个账户是香港一个叫冼东的老板的,人称东叔,是做资本生意的,最近想在深圳码头插一脚。

更让他在意的是,确实有人出五十万买他的一条腿,道上不少人都知道这事,但是买家是谁,没人说得清,郝彪口风很紧,一点消息都漏不出来。

江林劝他别去赴约,这明显是个局,对方摆明了要在那天对他下手。加代摇了摇头,说必须去,要是不去,对方还以为他怕了,以后在深圳就没法立足了。而且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要他的腿。

他让江林去安排,左帅带五个兄弟跟他一起去码头,马三带二十个兄弟埋伏在码头外围,听见动静就冲进来,别太靠前,免得打草惊蛇。又给珠海那边的兄弟打了电话,确认他爸妈已经被悄悄接到深圳安顿好了,这才放了心。

他没告诉丁健这些安排。他知道丁健有自己的难处,他等丁健自己跟他说。

三、赴局

九月十七那天,天阴沉沉的,从下午开始就下小雨,雨不大,但是凉飕飕的,风吹在人脸上发疼。

丁健早上来了一趟公司,跟加代说他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晚上就回来。加代点了点头,没问他去干什么,只是让他注意安全。丁健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加代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径直走了。

从中午开始,丁健的大哥大就打不通了,关机,BP机呼了七八遍,也没回。左帅当时就骂了:“我就说他反了!肯定是给郝彪报信去了!代哥,你还信他!现在好了,人都跑了,我们晚上怎么去?这摆明了是个套!”

江林也皱着眉头,脸色很难看。他也有点慌了,丁健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这天失踪,要说没事,谁都不信。

加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小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没说话。过了半天,他看了看表,七点半,约的是八点。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说:“走,去码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代哥!真要去啊?丁健都跑了,肯定是报信去了,我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啊!”左帅急了。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去你就去。”加代瞪了他一眼,“马三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二十个兄弟,都在码头外面的货车里藏着,枪也带了,只要听见里面枪响,立刻就冲进来。”江林说。

“行,走吧。”加代带着人下了楼,两辆车,往赤湾码头开去。

雨越下越大了,雨刷器开到最大,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车开到码头门口,保安亭里空无一人,平时值班的保安都不在,大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海浪拍着岸边的声音,哗哗的,听得人心里发慌。

车开到泊位边上,停了下来。几个人下了车,周围的路灯突然全灭了,整个码头一下子陷入黑暗,只有远处海面上的航标灯,一闪一闪的,发着微弱的光。

左帅立刻把砍刀拔了出来,挡在加代前面,骂了一句:“操,果然有埋伏!”

话音刚落,就听见周围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还有钢管拖在地上的声音,从集装箱后面,从货堆后面,从仓库里面,涌出来三十多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或者砍刀,把他们几个人团团围在中间,水泄不通。

黑暗中有人拍了拍手,路灯又亮了,晃得人眼睛疼。郝彪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件黑色的皮夹克,嘴里叼着根烟,旁边跟着阿泰,手里拎着把砍刀,一脸狞笑。

“加代,你还真敢来啊。”郝彪吐了个烟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得到消息,吓得不敢来了呢。”

加代站在原地,没动,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三十二个,个个手里都有家伙。他带了五个人,江林、左帅,还有三个跟了他多年的兄弟,人数差得有点多,但是他没慌,看着郝彪,平静地问:“郝彪,你什么意思?有什么话直说,别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没什么意思。”郝彪笑了笑,弹了弹烟灰,“我也不跟你废话,有人花五十万,买你一条腿。今天你自己挑,左腿还是右腿,挑完了,我让你走,不为难你身边的兄弟。不然的话,你们几个,今天都别想站着离开这个码头。”

左帅气得破口大骂:“郝彪我操你妈!你动我代哥一下试试!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拼?你拿什么拼?”郝彪冷笑了一声,一挥手,周围的人又往前凑了凑,砍刀和钢管在路灯下闪着冷光,“就你们这几个人,够我们打的吗?我劝你识相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加代伸手按住左帅,看着郝彪,问:“谁出的价?你告诉我,我不为难你。这五十万,我出双倍,你放我们走,怎么样?”

“双倍?你当我傻啊?”郝彪哈哈大笑,“人家出的价,可不止是五十万。加代,你在深圳威风这么多年了,也该栽个跟头了。别废话了,选吧,要是你不选,我就帮你选,两条腿都给你卸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码头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声音大得吓人,一辆黑色桑塔纳跟疯了一样冲过来,速度快得离谱,直接冲到人群边上,猛地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差点撞到最前面的两个人。

所有人都愣了,下意识地往两边躲,齐刷刷地看向那辆车。

车门猛地被甩开,一个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浑身都是血,左边胳膊上插着一把匕首,血顺着胳膊往下滴,衣服都被染红了,额头上也有一道伤口,血糊住了半张脸,走路都有点晃,但是手里死死攥着一把五连发猎枪。

他站在车边,抬起头,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一步一步走到加代前面,背对着加代,把加代牢牢挡在身后。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一样,但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股狠劲,传遍了整个码头:

“谁敢动我代哥,老子让他全家陪葬。”

是丁健。

所有人都傻了。左帅举着砍刀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说出话来。郝彪也愣了,盯着丁健,脸色一下子变了:“丁健?你他妈不是被我锁在仓库里了吗?你怎么跑出来的?!”

丁健没理他,回头看了加代一眼,脸上都是血,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代哥,我来晚了。”

加代看着他胳膊上插着的匕首,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疼得发紧。他就知道,丁健不会反,他从来没信错过人。

“你他妈傻啊?谁让你过来的?”加代的声音有点发颤,想去扶他,丁健摇了摇头,转回头,盯着郝彪,把五连发的保险拉开,枪口对着郝彪。

“你以为我真他妈跟你合作?”丁健笑了笑,嘴角的血往下淌,“我告诉你郝彪,这一个多月,我卖车、凑钱,给你身边的二黑塞了四十七万,就是为了摸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你让阿泰打我三次,我忍了,你把我关在仓库里,揍了我两个小时,我也忍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郝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放屁!二黑敢背叛我?”

“他不敢?他有什么不敢的?你给他多少钱?我给他双倍。”丁健往前迈了一步,因为用力过猛,胳膊上的匕首又往里面进去了一点,疼得他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掉,但是他脚步没停,“你拿我爸妈在珠海的地址要挟我,让我今天别来,事后给我五十万,让我带着爸妈回东北,你真以为我会答应你?我丁健混江湖,讲的是一个义字,代哥对我有恩,你觉得我会为了钱,为了自己活命,就让他往你这个火坑里跳?”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周围郝彪的手下,声音更大了:“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谁敢动我代哥一根手指头,我丁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让他全家都不好过。不信你们就试试。”

周围的人都被他身上那股狠劲镇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们都知道丁健的名号,加代手下头号猛将,打起架来不要命,真惹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郝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丁健:“你他妈别狂!你就一个人,一把枪,我们三十多个人,你打得过来吗?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你来了,加代的腿我也卸定了!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们的刀快!”

“你可以试试。”丁健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郝彪,“你可以看看,是你先倒下,还是我先倒下。我就算死,也能拉着你垫背。”

两边就这么僵持着,空气静得吓人,只能听见雨声和海浪的声音。加代站在丁健身后,看着他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鼻子有点酸。这孩子,一个人扛了这么久,挨了那么多打,被兄弟误会,被人拿家人要挟,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就为了护着他。

“对了,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从仓库里跑出来的?”丁健突然笑了,“你以为二黑真的是为了钱才帮我?他早就看不惯你了,你克扣他的钱,睡他的女人,他早就想反你了。我今天下午去你办公室,你给那个人打电话的时候,我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你说,钱已经打过去了,等加代的腿卸了,剩下的钱再打过来,等东叔的资金到了,整个赤湾码头都是你们的,到时候顺叔就是码头的老大,你当老二。”

郝彪的脸色瞬间白了,像见了鬼一样:“你……你都听见了?”

“我不仅听见了,我还录下来了。”丁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机,在手里晃了晃,“你以为我为什么故意被你抓住?我就是为了拖住你,等代哥来,等你亲口把背后的人说出来。我告诉你,你的人现在已经被二黑控制住一半了,外围马三带的二十个兄弟,已经把这里围死了,你今天跑不掉了。”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见码头外围传来一阵喊杀声,马三带着人冲了进来,二黑也带着十几个反水的兄弟,从后面围住了郝彪的人,局势瞬间反转了。郝彪的人一下子慌了,手里的钢管和砍刀都有点拿不稳了。

郝彪站在原地,脸色惨白,腿都开始发抖。他知道自己完了,里外里被包了饺子,跑不掉了。

丁健盯着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你告诉我,雇你买我代哥一条腿,跟你里应外合设这个局的人,到底是谁。”

郝彪咬着牙,不说话。

“你不说也行。”丁健笑了笑,“那我替你说。这个人,我代哥拿他当长辈,当兄弟,跟他合伙做生意,什么事都信他,他却联合香港的冼东,想要吞掉整个码头,还想卸我代哥一条腿,报当年被我代哥压了一头的旧仇。他三番五次催我代哥来码头,又故意在我代哥面前说我要反水,挑拨我们兄弟关系,就是为了今天这个局。”

他顿了顿,握着五连发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死死盯着郝彪,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那个他亲耳听到的,让他不敢相信,却又实实在在的名字:

“这个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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