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最怕的事发生了：删条款没删成，琉球问题被摆上了桌面

日本最近又去联合国提了一件几十年都没办成的事，9月22日，高市早苗在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中发表演讲，公开呼吁“尽快删除”《联合国宪章》中针对日本和德国设置的“敌国条款”。她甚至将这件事上升到了“日本的骄傲与名誉”的高度。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记者会上直接回应，表示《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是重要制度安排，旨在防止法西斯主义、军国主义再度对国际和平与安全构成威胁，时至今日仍然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所谓“敌国条款”，主要涉及《联合国宪章》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这些条款产生于二战刚结束的时候，其中“敌国”指的是二战期间与《联合国宪章》签署国处于敌对状态的国家。日本、德国等轴心国自然落在这一历史定义之中。

条款的核心内容是什么？如果这些国家再次实施侵略政策的任何步骤，中法苏英美等联合国创始成员国有权对其直接实施军事行动，无须安理会授权。

说白了，这就是为了防止法西斯、军国主义死灰复燃而留的“后手”。

高市早苗为什么要提删除？道理并不难理解。今天的日本早已是联合国主要出资国之一，也长期争取安理会改革和常任理事国席位。

问题是，日本要求删除这几个字，本身并不是新鲜事。自20世纪五六十年代起，日本就开始在联合国外交游说，呼吁删除“敌国条款”。

1995年，在日本主导推动下，联合国大会通过第50/52号决议，明确认为第53、77、107条中的“敌国”条款已经过时，并表示将适时启动程序删除“敌国条款”。那一次表决是155票赞成、0票反对、3票弃权。

关键就在《联合国宪章》第108条。修改宪章不是普通决议，只有联大三分之二成员国表决通过，且包括中国在内的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一致同意，《联合国宪章》才能修改。五常当中如果任何一个国家没有批准，修正案就无法生效。

所以网上流传的一个说法需要纠正：并没有可靠的联合国公开记录表明，中国和俄罗斯在某次安理会表决中“一票否决”了日本删除敌国条款的决议。

中国现在强调的却是另一套逻辑，郭嘉昆表示，当年日本以承认军国主义罪行、接受《联合国宪章》全部内容为前提加入联合国。中方敦促日方以史为鉴、深刻反省，以实际行动取信于亚洲邻国和国际社会。

两边争的已经不是简单的法律技术问题，而是谁来定义日本与战后秩序的关系。

日本想翻过这一页。但只要这一页重新被拿出来讨论，别人就有理由继续往前翻。往前翻，日本就会碰到冲绳。

这里同样要先把一个容易被夸大的说法讲清楚。目前并没有证据表明，联合国已经启动所谓“重新审议琉球主权归属”的正式程序，中国也没有在联合国提交要求“琉球独立”的正式议案。说“琉球主权已经正式摆上联合国议程”，并不准确。

但另一件事确实发生了。2025年10月9日，在第80届联合国大会第三委员会上，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大使公开敦促日本停止对“冲绳人等原住民”的偏见与歧视。

别小看“原住民”三个字。因为一旦讨论从“冲绳是日本的一个县”进入“琉球、冲绳人是否拥有独特民族身份和集体权利”，背后的历史就很难再完全切断。

而且，这个问题并不是中国临时创造出来的。联合国消除种族歧视委员会早在2018年的正式结论中就表示，对日本没有承认琉球、冲绳人为原住民族感到关切，并建议日本重新考虑相关立场、加强权利保护。

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此前也关注过琉球、冲绳群体的语言、传统土地以及参与影响自身政策的问题。

也就是说，现在真正发生的变化，不是联合国突然要替冲绳“判主权”，而是琉球身份问题本来就存在于国际人权机制之中，中国又主动把它写进了自己的联合国外交表达。这两件事叠加起来，政治含义就不一样了。

冲绳的历史本来就很特殊，琉球曾经长期以独立王国形式存在，同中国、日本和东南亚都有密切贸易往来。

1879年，日本明治政府派出警察和军队进入首里，废除琉球藩、设置冲绳县，延续数百年的琉球王国由此终结。1945年以后，冲绳又进入美国治理时期，到1972年才回归日本行政体系。

换句话说，这片岛屿在近代经历过琉球王国、日本治理、美国治理和重新回归日本几个完全不同的阶段。平时这些内容可以放在历史书里。

可一旦日本自己把“二战结束后的制度安排是不是应该修改”重新带回联合国，历史就很难只挑自己想讨论的那一部分。

你可以说第53条、第77条、第107条已经不适应今天。别人同样可以问：既然开始重新检查战后遗产，那么其他由战争、军事占领、身份认同留下来的问题，又应该怎样理解？

这就是琉球议题真正增加分量的地方。不是明天要独立，而是它从一个日本国内地方议题，开始具备了更多可以被外部国家和国际机构讨论的接口。对日本而言，这显然比一句简单的“琉球独立”口号更难处理。

如果冲绳只有1879年的历史，这件事其实没有那么大的现实冲击力。真正让它始终无法退出东亚政治中心的，是今天这张地图。

冲绳县只占日本国土面积大约0.6%，却集中了全日本约70.3%的美军专用设施面积。这意味着什么？

对日本大部分地区的人来说，美日同盟是国家安全政策。但对不少冲绳居民而言，基地不是电视上的国际新闻，而是家门口的土地、飞机噪声、环境问题和地方发展空间。

这就产生了一种长期存在的结构性矛盾。日本越重视西南方向安全，冲绳的军事价值就越高；冲绳军事价值越高，当地承担的安全成本也越难下降。

偏偏冲绳又处在非常特殊的位置，从冲绳本岛一路向西南，是宫古、石垣、与那国，再往西就是台湾周边海域和中国大陆沿海方向。

所以游客眼里的冲绳，是海岛、潜水、度假；军事规划者眼里的冲绳，却是机场、港口、海空通道和西太平洋战略节点。

这就是为什么今天谈琉球，已经不能只讲一百多年前发生了什么。历史身份、基地负担和东亚安全格局，已经压在了同一个地方。也正是在这个背景下，高市早苗重新要求删除“敌国条款”，事情才会显得格外微妙。

日本原本想解决的是自己的历史身份问题：一个已经成为世界主要经济体、长期参与国际事务的国家，为什么还要继续让“enemy States”这样的称呼留在联合国宪章里？

从这个角度说，日本要求删除，并非没有现实逻辑。甚至联合国大会自己早在1995年就已经认为这些条款过时。但问题在于，国际政治从来不是只删一个词那么简单。

一旦日本要求重新定义自己在战后秩序中的位置，中国等国家自然也可以强调日本的战争历史、军事政策和战后责任。

而当双方开始争夺“怎样解释战后秩序”的话语权时，冲绳就会变成一个越来越难忽略的议题。

中国手里多出来的，并不是一张能够直接决定琉球地位的所谓“主权牌”。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新的议题接口：原住民权利、历史身份、军事基地负担，都可以进入联合国人权和国际舆论讨论。

央视在评论高市早苗联大发言时直言，该条款本质是“反军国主义条款”，日方此举意在为谋求“大国”地位铺路。日本不具备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资格，借“改革”谋“入常”纯属白日做梦。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点出了问题的核心。高市早苗在联大讲台上标榜日本基于“专守防卫”原则，作为和平国家一直在为国际社会做贡献。

可行动上，日本却在加速推进军备扩张。2026财年，日本防卫预算高达9.04万亿日元，创历史新高。

所谓“琉球问题被摆上桌面”，也不是联合国准备重新划地图，而是冲绳的民族身份、基地负担和历史记忆已经拥有越来越多进入国际讨论的渠道。

旧格局真正开始松动的地方就在这里。过去，日本可以把“敌国条款”定义成一段应该被清理的历史遗物，把冲绳问题定义成自己的国内事务。现在，这两个问题却开始在同一个讨论场里相遇。

如果日本下一步继续推动安理会改革、强化西南诸岛军事部署，同时要求彻底清除战后制度中的历史标签，那么围绕冲绳身份、基地负担乃至琉球历史的讨论，大概率也不会因此自动安静下来。

日本想让国际社会忘掉的是一段已经写进宪章的过去。可真正麻烦的是，冲绳就在地图上，而且一天也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