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焦敏龙
9月1日8时30分许，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库区湿地保护区的丹顶鹤园内，王学先轻轻打开5号笼舍的门，和同事一起清扫内舍、外舍的粪便和杂物。
那只被称为“鸟王”的丹顶鹤昂首站在内舍中央，眼神锐利。它是园内16只丹顶鹤中脾气最暴躁的一只。“它一旦应激，会主动攻击人，用尖喙啄向眼睛，用爪子挠抓胳膊。”王学先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而快速地清扫，时刻提防丹顶鹤突然发起偷袭。
今年4月，青铜峡库区湿地保护建设管理局从黑龙江扎龙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引进8对国家一级保护鸟类丹顶鹤，开启珍稀鸟类人工繁育与野化试验。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尝试。
“丹顶鹤繁殖能力较低，对生活环境要求高。目前我们正在逐步探索扩繁工作，希望取得新成果。”管理局副局长李辉民介绍，保护区有丰富的水资源和生态资源，“在保护好现有野生动物的同时，我们想在濒危物种扩繁上作出探索，为生物多样性作出贡献。”
专家研判认为，青铜峡库区湿地保护区适合丹顶鹤迁地扩繁。2025年10月，引进工作正式启动。管理局安排专人赴黑龙江学习建笼舍、日常养护，办理跨省运输手续。今年4月8日，终于将丹顶鹤接了回来。
王学先在黑龙江扎龙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接受过为期1个月的技术培训，学习投喂、防疫、繁育、野化训练等技能。从4月开始，他的主要岗位由保护区巡护员转为丹顶鹤饲养员。“希望通过引进丹顶鹤增加保护区的生物多样性。将来如果野化放归成功，可能会为保护区带来迁徙的野生丹顶鹤。”他说。
初到保护区的丹顶鹤胆子极小，一有风吹草动就发出“咕噜”的应激叫声，慌不择路撞向铁丝网，爪子、喙部容易挂伤，还可能攻击人。4月和5月，王学先和同事们工作时必须穿上长袖工作服、戴上护眼罩。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们逐渐摸清了这群“湿地仙子”的脾气：1号温顺、2号活泼、5号暴躁。
“丹顶鹤特别珍贵，一次只产一枚蛋，一年只产一次。”王学先说，4月以来，单位专门邀请长期从事动物卫生监督和检疫工作的青铜峡市农业农村局退休人员赵振林，每周两次辅助开展饲养工作，“遇到突发情况，他随叫随到。”
5月，惊喜接连而至：5号圈舍的“鸟王”最早产蛋，8号、3号笼舍的丹顶鹤也相继产蛋，一共产出6枚。
丹顶鹤园的办公室里，一块大屏幕连接着每间鹤舍的监控摄像头，摄像头还带有夜视补光功能。孵化期内，王学先和两名同事每天进鹤舍只做常规投喂、不打扫，“我们上两天休一天，整天整夜轮换盯着监控。”王学先说。
33天、35天……期待中的破壳始终没有出现。
“打开一看还是原样。”王学先声音里带着遗憾。为此，管理局邀请黑龙江扎龙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工作人员来了两趟，最终确认：这些蛋都未受精。
失落之余，王学先和两位同事也收获了宝贵的本土化饲养经验：繁育期的丹顶鹤领地意识极强，对外界声响、人员活动极度敏感，轻微惊扰就可能出现应激、弃卵甚至食卵行为。
眼下正值秋季，王学先和同事们正为丹顶鹤有序开展驱虫、禽流感防疫工作，精细化调配日粮，补充能量，全力保障丹顶鹤平稳越冬，为明年3-6月新一轮繁育期蓄力。
“青铜峡没有繁育丹顶鹤的先例，一切工作都要从头开始。”王学先说。
不久后，16只丹顶鹤将在青铜峡迎来第一个冬天。对王学先和同事们来说，孵化失败是一堂珍贵的试验课。明年春天再迎孵化季时，他们不再是从零开始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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