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加拉国当年从巴基斯坦分裂，是好还是坏？这些数据足以说明答案

1971年，孟加拉国刚从战火里站起来。按历史估计，那时它的人均收入大约120美元，只有巴基斯坦的三分之二左右。一个洪水、气旋、战争轮番碾过的河口三角洲，几乎没人看好它能活出个样子。

五十多年过去，账本整个翻了个面。2024年，孟加拉国人均GDP约2600美元，巴基斯坦约1500美元，差不多是对方的1.8倍。当年穷的那一半，跑到了前头。

那么，当年流着血也要分出去，到底是好还是坏？不站队，不喊口号，把这些数据一组一组摆出来看。

1947年印巴分治，巴基斯坦一出生就是两块：西翼是今天的巴基斯坦，东翼是今天的孟加拉国，中间隔着约1600公里的印度领土。东翼面积小得多，人口却比西翼还多。一个国家的两半，不接壤，说的话不一样，吃饭穿衣也不一样。

第一道裂缝出在语言上。

中央推动乌尔都语国语地位，引发东翼强烈不满，东翼说的却是孟加拉语。1952年2月21日，达卡的学生上街，要求把孟加拉语也列为国语，军警开了枪，学生倒在街头。

钱的账也对不上。1960年代，东翼种的黄麻是巴基斯坦最主要的外汇来源，出口收入大半靠它。可中央的发展预算，大头长期流向西边，发展资源长期更多流向西翼。

东边挣钱，西边花钱，东边说了还不算。这样的日子过二十年，谁心里都憋着火。1970年，这股火一下子烧到了顶。11月，博拉气旋扫过恒河三角洲，死亡约30万至50万人，军政府救灾迟缓，民怨在大选前几周达到顶点。

12月大选，穆吉布·拉赫曼领导的人民联盟拿下国民议会313席中的160席，过了半数，按规矩该由东边组阁。可总统叶海亚·汗和人民党主席布托拒绝移交权力，谈判破裂。

选票都投出来了，权还是不给。那东边还剩什么路可走？1971年3月25日夜，巴军在达卡发动“探照灯行动”，逮捕穆吉布，武力镇压东翼的政治力量。

此后九个月，战火烧遍东翼，约1000万人扛着包袱逃进印度。印度一边要接住潮水般的难民，一边也看到了削弱宿敌的机会，介入兼具人道与战略动机。

12月3日，巴军先空袭印度西部机场，印度随即全面参战。12月16日，东翼巴军投降，孟加拉国独立。从达卡街头那一枪，到正式独立，东边人走了将近二十年。

人均收入的反超已经够扎眼，总量上也翻了过来。2024年，孟加拉国名义GDP约4500亿美元，巴基斯坦约3700亿。当年被拆出去的“小弟”，家底比留下的“大哥”厚了一大截。

这个差距是一年一年滚出来的。2000到2019年，孟加拉国年均增速约6.5%到7%，巴基斯坦约4%。差两三个百分点听着不多，可按6.5%滚二十年，经济规模能翻到三倍半左右。按4%滚二十年，只能翻一倍出头。

到2023财年（两国均为2022年7月至2023年6月），孟加拉国增长6.5%，巴基斯坦只有1.6%，一个在跑，一个几乎原地踏步。

孟加拉国靠什么跑起来？没有石油，没有矿，只有一个人挤人的三角洲。独立之初它还靠黄麻吃饭，到1970年代末黄麻市场垮了，只能另找活路。

1980年，韩国大宇集团和孟加拉国本地的Desma集团合资设厂，成了成衣业的起点。1982到1984年，政府转向出口导向，设出口加工区，把成衣列为优先产业。2001年欧盟给了零关税待遇，欧洲的订单跟着涌进来。

几十年下来，成衣占了孟加拉国出口的80%以上，2023财年成衣出口约469亿美元，孟加拉国成了仅次于中国的世界第二大成衣出口国。

车间里约有400万工人，女性占比约60%到80%，口径不同，数字也不同。对许多从农村进城的年轻女性来说，这是她们头一回有一份自己挣、自己拿的工钱。

2013年4月24日，达卡附近的拉纳广场大楼倒塌，1134人死亡，里面挤满了服装工厂。惨剧之后，欧美品牌和工会签下工厂安全协议，厂房才开始一栋栋接受检查。

女工的经济参与确实大幅提升了，工资偏低、晋升难的问题至今没解决。说白了，这个国家的翻身钱，是几百万双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也是拿血换来过教训的。

GDP是国家的账，普通人的日子得看别的账。先看认字。独立之初，孟加拉国识字率约26%，四个人里只有一个能读书看报。到2022年升到约75%，四个人里有三个。巴基斯坦同期约58%。当年在语言上被压着的那一半，如今读书识字的比例反倒更高。

再看活多久。1971年孟加拉国人的预期寿命约47岁，到2023年约73岁，多活了二十多年。巴基斯坦约67岁。

同样生在南亚，孟加拉国人平均能多活六年左右。最扎心的是婴儿死亡率。孟加拉国每一千个新生儿里，约25个活不过一岁。巴基斯坦是约57个。算下来，每一千个孩子，孟加拉国多保住了三十多条命。

放到一个每年出生几百万人口的国家，这是一座又一座城镇的孩子。

这些变化，政府只是出了一部分力。孟加拉国的国家治理能力长期偏弱，大量缺口是社会组织补上的：BRAC和格莱珉银行的小额信贷覆盖了约一半农村家庭，农村女性手里第一次有了能自己支配的钱。

BRAC的教育项目累计接住了约1100万失学儿童。

还有一笔账，得看钱往哪儿花。孟加拉国军费约占GDP的1.2%到1.4%，巴基斯坦约3.5%到4%。换个说法，每创造100美元的经济产出，巴基斯坦要拿出三四美元养军队，孟加拉国只拿一美元多一点。

巴基斯坦长年陷在克什米尔争端、阿富汗战争外溢和国内安全行动里。孟加拉国1971年之后再没卷进大规模地区冲突。

同一笔钱，多压一份在军备上，学校、诊所、贷款能分到的就少一份。五十年累积下来，差距就落在了识字率、寿命和摇篮里。

前面的数据再漂亮，也得先把代价摆上桌。1971年战争到底死了多少平民，至今没有定论：孟加拉国官方说法是300万，学者萨米拉·博斯在《DeadReckoning》里认为30万至50万更可信，美国学者拉梅尔估计约150万。区间从30万拉到300万，差着十倍，可哪一个数都是一片血海。

独立后头几年也没缓过来，1974年大饥荒又死了约100万至150万人，经济学家阿马蒂亚·森的分析是，很多人因为买不起粮食饿死。

新的变数也还在路上。2024年7月到8月，公务员配额制引发的抗议扩大到全国，8月5日总理哈西娜辞职，8月8日尤努斯领导的临时政府成立。

动荡直接砸在经济上：2024财年增速放缓到约4.2%，2024-2025财年成衣出口约385亿美元，比上一财年下降约7%，成衣出口一度受冲击，外汇储备也承压。

孟加拉国2023年也曾向IMF借过约47亿美元。

可隔壁的日子更紧。巴基斯坦2023年靠IMF的30亿美元备用安排救急，2024年又拿到70亿美元扩展基金安排。2024年外汇储备只有约80亿美元，扣掉掉期后的净储备更少，孟加拉国同期在约250亿到300亿美元之间。

2025年5月，巴基斯坦又和印度爆发短暂军事冲突，2025-2026财年还要偿还约230亿美元外债。

按购买力平价算，2025年孟加拉国人均GDP约1.03万美元，巴基斯坦约6500美元，差距还在拉大。一个在动荡里放缓，一个在债务里挣扎。放缓的那个，手里的家底厚了好几倍。

所以，孟加拉国当年从巴基斯坦分裂，是好还是坏？把战争的死难、饥荒和今天的动荡全算进去，那些人命一条也勾销不了。

可按发展指标一项项比下来，钱包、寿命、识字率、摇篮里的孩子，独立出来的那一半全面跑赢了留下的那一半。这些数据给出的答案是：好。

当年那个被看衰的河口三角洲，订单少了，政府换了，车间里的缝纫机还在转，读过书的女工正一件一件把下一批货缝出来。

参考资料：

1971年孟加拉国难民危机.联合国难民署

2024/2025年世界经济展望数据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孟加拉国：背景与美国关系及孟加拉国独立史.美国国务院历史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