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各家研究机构的报告,中美两国的消费账单对比总是让人感到扎眼。美国区区三亿多人口,却撬动了高达二十一万亿美元的消费盘子;相比之下,有着庞大人口基数的我们,账面数据反而显得十分单薄。
很多人一看到这种落差,就开始断言国内老百姓购买力不行。其实,关于中美消费能力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认为中国内需异常疲软,但现实是,这完全是被极其狡猾的统计口径蒙蔽了双眼。
美国的数据里不仅塞满了“自己租自己房子”的虚拟租金,更是由无止境的信用卡透支和一次性浪费堆叠出来的虚假繁荣。如今硅谷企业疯狂用AI裁员换血,大批失去稳定工作的人只能靠借钱硬撑,这种建立在逾期和负债之上的城堡随时面临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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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真正搞懂这两国消费体量的差异逻辑,我们需要跳出表象。
理清供给与需求的底层逻辑之后,就可以进一步分析投资和消费的关系,再落脚到需求与经济增长的关联。在最一般的理论层面,投资和消费的关系,也就是积累与消费的关系。
社会总产出扣除维持简单再生产所需要的产品,剩下的部分属于剩余产品。不严格来说,更多的消费,或是更多的投资,都会消耗剩余产品,二者呈现静态层面此消彼长的关系,所以经济治理当中,一直强调处理好积累和消费的平衡。
但积累把剩余产品重新投入生产,会扩大生产规模,提升生产效率,在未来创造出更多剩余产品。静态视角下消费和投资互相挤占,放到动态长周期当中,更高水平的积累与投资,反而能够支撑未来更多消费,这属于典型的跨期决策。
经济学当中的大道定理,能够帮助我们理解这一过程。大道定理的核心含义,无论宏观经济最终目标是提升消费,还是扩大总产出,都存在一条最优发展路径,被称作大道路径。
用通俗的例子类比,从起点前往目的地,直线距离最短,但想要最快抵达,不一定沿着直线行驶,而是先驶入高速公路高速行进,临近终点再驶离高速。对应到经济运行,维持合理的高水平积累,就是这条高速路,这也是实现高水平消费的前提。
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所谓中国人口多但账面消费不及美国的错觉,往往源于对这种投资积累指标的误读。围绕消费不足的讨论当中,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观点:国内经济投资占比过高,挤压居民和劳动者的收入份额,造成消费疲软。
同时不少学界声音提出,中国发展到现阶段,应当大力发展服务消费。但随之而来就出现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消费占比高,尤其是服务消费占比高,是否就等同于居民的生活福祉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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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就是典型案例,美国整体消费占比很高,服务消费尤为突出,医疗、教育、法律服务价格居高不下。高价格的服务消费,直接拉高消费在 GDP 当中的权重,但高昂的服务成本,也成为美国普通中产家庭沉重的生活负担。
消费占 GDP 的比重,只有在非常有限的条件下,才能够反映居民真实消费水平,开展跨国对比的时候,这个指标存在明显缺陷。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居民实际消费商品的数量与品质,而不是消费在新增价值当中的统计占比。
消费占比指标的第一个缺陷,无法区分消费的类型。法律服务、会计服务当中的部分内容属于非生产性消费,这类消费占比走高,本质是社会资源的浪费,并不代表居民真实生活水平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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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缺陷,看不到消费内部的分配结构,无法体现究竟是哪些群体在完成消费,社会内部消费差距会被统计数字掩盖。第三个缺陷,高消费占比也会对应负面经济现实。
部分低收入国家消费占 GDP 比重很高,根源是本国生产能力薄弱,除去维持生存的基本消费之后,拿不出剩余产品用于投资积累,这显然不是理想的经济状态。美国的情况则是部分服务部门拥有市场势力,在社会总价值蛋糕当中分割了过大的份额。
当时很多人认为消费数据低就代表民众生活水平差,但现实是,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背后,拥有着极为厚实的公共消费底座。近些年不少国内外学者提出一个观点,中国大规模公共投资,打造出规模庞大、水平领先的基础设施,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基建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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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基础设施改善民众日常生活,变相降低居民家庭多方面的消费支出。如果这个观点成立,意味着我们分析国内投资消费问题的时候,现有的分析框架需要做出更新。
这套观点具备很强的现实合理性,政治经济学当中一组经常被忽略的概念,公共或者集体消费,就可以用来解释这套现象。日常讨论促消费,目光大多聚焦居民个人消费,集体消费的价值被长期忽视。
集体消费的消费对象,很难拆分归属到单独个体。平整的城市道路、夜间公共照明,每一个市民都可以从中获得使用价值,但是道路、路灯本身没有办法分割成小块分给每一个人。
这里要区分集体消费和新古典经济学的公共物品概念,二者本质逻辑完全不同。新古典经济学研究公共物品,出发点是交换、产权,聚焦物品是否具备竞争性、排他性,判断是否能够向使用者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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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的集体消费,扎根生产理论。集体消费的核心是消费资料本身的属性,物品生产出来,内在的使用价值就是面向群体服务。
公共汽车设计之初,就是服务多名乘客,这就是集体消费资料的典型例子。集体消费是生产社会化的产物,生产过程当中社会联系不断加深,这既是生产率进步的源泉,也是生产率进步的体现。
城市规模成型之后,地铁、城市公园这类集体消费资料才会应运而生。人的同一种需求,既可以依靠集体消费满足,也可以依靠私人消费来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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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抵御传染病,既可以依靠公共卫生体系这套集体消费服务,也可以每个人生病之后自费就医,走个人消费路径。中国大规模基建投资,本质就是更多运用集体消费去解决社会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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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集体消费对应的支出,被统计为政府投资或者其他政府支出,不会计入居民消费支出。这就造成统计数据上居民消费占比偏低,但社会全体民众实际享受到的使用价值,并不像纸面数字反映的那样有限。
不仅如此,这种庞大的工业生产能力与集体积累,还直接反映在了高性价比的产品供给上。其他国家对于中国出口规模的担忧,本身存在不合理之处。
中国产品竞争力强劲,来源于规模经济、范围经济效应,也就是生产社会化带来的生产力进步。中国可以组织起超大规模的分工与市场体系,生产效率得到提升,这是十分正常的经济结果。
很多人把中国产品价格低廉,归结为工资水平低或者恶意倾销,这并不是核心原因。发达国家很多行业依靠市场势力维持垄断,产品成本加成率很高,把本身价值有限的商品卖出很高的价格。
中国企业参与国际竞争,大多按照正常利润率、正常成本加成定价,再叠加生产效率持续提升,产品价格自然被拉低,形成所谓白菜价效应。垄断背景下的产品,竞争不过正常定价的产品是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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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当我们卸下债务杠杆,戳破浪费泡沫,并把这些隐形的集体福利算清,一切误解都会烟消云散。为什么中国比美国多十一亿人,账面上的消费能力却似乎永远追不上人家?
答案极其朴素,那就是数字的膨胀根本不等于实打实的生活质量。美国那艘被次级贷款和通胀物价强行吹大的消费巨轮,底舱正不可逆地疯狂漏水;而中国这条大船,虽然账面数字走得稳健,但每一笔公共投入都精准地护住了老百姓的生活底盘。
当我们看清了消费背后的福利托底与产业势能,便会明白,比起纸面上的盲目攀比,稳扎稳打的长远福祉才是这片土地最坚实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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