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离婚那天,周明远签字比谁都快,还笑着对前妻林晚说:"你走了,我正好清静。"
三年后,林晚要再婚了。婚礼当天清晨,前公公的电话打了过来,说儿子一夜没回,让她去看看。
她用备用钥匙推开了周明远租的那间小屋。屋里的东西,让她当场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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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19日,宁波,民政局。
台阶上落满了银杏叶,踩上去沙沙响。工作人员说,今天来办离婚的有七对,周明远和林晚排第三。
林晚穿着那件米色大衣,是三年前明远送她的生日礼物。她特意穿的,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明远比她先到,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捏着一杯豆浆,没喝,早就凉透了。
前一天晚上,林晚把行李箱拖到客厅,当着他的面,一件一件往里放衣服。她放得很慢,放一件,看他一眼。明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调得很大,一连换了三个台。最后他站起来,说了一句:"早点睡。"
然后进书房,关上了门。
林晚在客厅站了很久,把箱子拉链拉上,拉得很响。
他们是大学同学,在一起十一年,结婚八年。外人眼里,这对夫妻没什么大毛病。没出轨,没赌博,没动过手。
就是话越来越少。
林晚生朵朵那年大出血,在产房疼了二十个小时。明远在走廊站了二十个小时,医生出来说母女平安,他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没事就好。"然后转身去缴费了。后来林晚听护士说,他在走廊里一拳砸在墙上,手背砸出了血。这事他从没提过。
结婚纪念日,林晚问他:"你还爱不爱我?"
他说:"都老夫老妻了,问这个干嘛。"
那天半夜,林晚在阳台哭。明远在卧室听得清清楚楚,翻了个身,装睡。
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凉下去。
窗口里的女工作人员把两份协议推过来,照例问了一遍:"想好了吗?签了字,就不是一家人了。"
林晚没出声,转头看明远。
她在等。等一个字,一个眼神,哪怕是一句"再想想"。
明远低着头,拿起笔,唰唰几下,签完了。笔尖划破了纸。
"房子归你,车也归你,朵朵跟你,抚养费我每月五号打。"他语速很快,像在念工作交接单,"我没意见。"
"你就没有别的要说的?"林晚问。
"说什么?早该这样了。"他把笔放下,居然还笑了一下,"你走了,我正好清静。"
林晚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她签了字,拿了本子,转身往外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比一声重。
她没回头。
所以她没看见,明远在原地站了整整十分钟。
他把手里的纸杯捏扁了。右手掌心全是汗,那支笔的笔盖被他攥着,在掌心压出一道深红的印子,三天都没褪。
窗口的小姑娘多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没说出口,低头叫了下一个号。
离婚后的明远,活得像一台精准的机器。
他在一家做精密仪器的公司当质检主管,七点四十到岗,八点准时开晨会,下班总是最后一个走。同事私下说,周主管这人,心是铁打的。老婆孩子都走了,第二天照样该开会开会,该骂人骂人。
他在城东租了个一室一厅,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他跟所有人说,搬得远点,清静。
每月五号,抚养费准时到账,备注永远是两个字:"生活费"。多一个字都没有。
朵朵的家长会,他让父亲去。周末接孩子,他说加班。有一回林晚在微信上问:"朵朵想你了,你能不能来看看她?"他隔了两个小时,回了四个字:"最近很忙。"
林晚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赵志强是明远的高中同学,也是他这辈子唯一能说上话的朋友。老赵现在在市里开了家心理咨询室。那天约他吃海鲜面,一进门就看出不对。
"瘦了。"
"减肥。"
"离婚三年,你减什么肥。"
"早翻篇了。"明远低头搅着面,"她要是遇到合适的,我还随份子。"
老赵筷子停在半空,看了他三秒。
"你去年也这么说。前年也这么说。"
明远不吭声。
"我干这行十年,"老赵放下筷子,"来我这儿的人里,最难弄的不是哭哭啼啼的,是一坐下就说'我没事,无所谓'的。"
"我真无所谓。"
"你知道人为什么要装无所谓吗?"老赵压低声音,"因为一旦承认在乎,就得承认自己可能会输,可能会被扔下。有些人从小就学会了:不在乎,就不会疼。"
"你少给我上课。"
"我不上课,我就问一句,"老赵指了指他的手机,"你手机壳里夹的什么?"
明远的手下意识按住了手机。
那是一张很小的照片。朵朵三岁,骑在他脖子上,笑得牙都露出来。照片边上,林晚侧着脸,也在笑。
"孩子的。"他说。
老赵点点头,没再追问。
那天晚上,明远回到出租屋,把照片抽出来,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他又把它塞回去,塞得特别紧,想怕谁抢走。
林晚带着朵朵,搬进了学校附近的老小区。她是小学语文老师,一个人带孩子,日子紧巴,但也撑得住。
可有些事,越来越奇怪。
入冬第一场寒潮,家里暖气管爆了,水漫了一地。她抱着盆接水,手忙脚乱。第二天一早,门口站着个师傅,说是物业安排的,免费修。她去物业问,物业说没这回事。
车的雨刷坏了半个月,一直没顾上换。有天下班,发现已经换了新的,挡风玻璃擦得锃亮。
朵朵在小区门口摔破了膝盖,回家时膝盖上贴着一块卡通创可贴。
"一个路过的叔叔给的,"朵朵说,"他还给我买了糖,让我别告诉妈妈。"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没往下想。
直到有天晚上,朵朵趴在窗台上写作业,突然说:"妈妈,爸爸是不是住在我们楼下?"
"瞎说什么,你爸住城东。"
"可是我看见他了。"朵朵指着楼下的长椅,"昨天,前天,大前天,他都坐在那儿。坐好久好久,我一探头,他就走了。"
林晚关了灯,走到窗边。
路灯底下,长椅空空的。可长椅下面,落了一地烟头。
她下楼,蹲下身,捡起一个,看了一眼牌子。
是他以前抽的那种。
明远戒烟六年了。当年林晚怀孕,他说戒就戒,一根都没再碰过。
她握着那个烟头,在寒风里站了很久。心里有个地方,很轻很轻地,热了一下。
回到家,她给明远发了条微信:"你最近是不是来过我们小区?"
四十分钟后,他回了。
"没有。路过。别多想。"
路过。城东到城西,隔了大半个宁波,他能路过三十回。
林晚盯着"别多想"三个字,那点刚冒头的热气,一下子凉透了。
周末她回娘家,跟妈妈说了这事。妈妈一边择菜一边说:"他要是心里没你,三年了,每个月钱准时打,一次不落,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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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算什么?"林晚把菜叶子撕得稀碎,"人呢?人在哪儿?"
"那你也别端着,主动问一句,会死啊?"
"我主动问了。他说,别多想。"
妈妈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那天晚上,林晚给朵朵热牛奶,牛奶热好了,她才发现自己在掉眼泪。
许立是林晚的同事,教体育,比她大两岁,离过婚,没孩子。说话慢,笑起来眼角有细纹,不爱讲大道理。
他追了林晚一年。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追法。林晚值日的时候,他会多搬两趟桌椅。朵朵发烧,他开着车半夜送去医院,挂号、取药,一句邀功的话都没有。
朵朵一开始不喜欢他,说他是"体育老师,凶"。后来一起去爬山,朵朵走不动了,许立蹲下来,把她背到了山脚。回家路上,朵朵趴在林晚耳边小声说:"妈妈,许老师其实不凶。"
2024年10月,许立在学校操场上,当着一排晚霞,把戒指拿了出来。
"不用现在回答,"他说,"你想好了再说。"
林晚想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她拿起手机,给明远发了条消息。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试探,试完就彻底死心。
"许立向我求婚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盯了足足二十分钟。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亮了又灭。
最后,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
"恭喜。挺好。孩子的事我照常。"
林晚看着那几个字,突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掉在了屏幕上。
她回了一句:"好。腊月十八,婚礼。请你来。"
那边隔了很久,回了三个字:"看情况。"
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周明远正站在公司的卫生间里。
他一只手撑着洗手台,对着马桶,吐了。
早饭没吃,吐出来的全是酸水。他漱了口,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发青,眼睛却是干的。
他回到工位,打开微信,把"恭喜"两个字打出来,删掉,又打出来,又删掉,来来回回七次。最后发出去的,还是那句最体面、最没有温度的话。
同事路过他的工位,笑着说:"周主管,今天脸色不太好啊。"
"没睡好。"他说,低头继续看图纸。图纸上的线条,他一条也没看进去。
11月下旬,周德海突发脑梗,被送进了医院。
老爷子今年六十八,修了四十年的表,手稳了一辈子,这回右手抖得连杯子都端不住。话也说不利索了,嘴角往一边歪着。
明远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林晚是第四天知道的。周德海对她好,好到离婚后每年过年,还照旧给朵朵包红包,逢年过节给林晚打电话问"吃了没"。她请了半天假,带着朵朵去看。
病房门口,两个人撞上了。
三年来,头一回面对面。
明远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白里都是血丝。林晚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站在原地,半天才说出一句:
"你爸爱吃的。"
"放那吧。"
"你吃饭了吗?"
"吃了。"
其实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半瓶水。
朵朵拉着爸爸的衣角,仰着脸问:"爸爸,妈妈的婚礼,你来吗?"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两只手捧着递过去。
"妈妈让我给你的。"
明远低头看着那张请柬,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接过去,对折,塞进了外套内袋。他摸了摸朵朵的头,说:
"爸爸尽量。"
病房里,周德海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看着门口。林晚进去,他的左手颤颤巍巍抬起来,抓住了她的手指。
他嘴巴动了半天,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别……学……我……"
林晚没听懂,俯下身问:"叔,您说什么?"
老人只是摇头,眼角淌出一道泪。
门口,明远听见了。他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知道父亲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