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巡街刀（8/13）

金姐在旁边吓得直喊："不是，老公，不行啊，可千万别冲动！"

彭刚眼珠子一瞪，扭头朝金姐吼了一句，又转回头盯着焦元南："焦元南，我告诉你，我姓彭，叫彭刚，是冰城打黑六处的，我可是一把处长。你想干什么？你难道想动我？"

焦元南低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我他妈不管你是谁。彭刚也好，什么刚也罢。"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是我弟弟的车行。你这车，花他妈七十多万买的，你自己撞了，愿意他妈开哪儿开哪儿去。我再告诉你一遍——在这儿，一分钱不退。多少钱都不退，不回收。能听明白不？"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我焦元南向来不惯着人。我给你个机会，你给小双道个歉，赶紧滚蛋。"

彭刚瞪大了眼睛。他这辈子，从没听过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操。"他骂了一句，"还他妈道歉？你怎么这么能吹牛逼呢？焦元南，你他妈敢动我试试？我告诉你，我要想收拾你，你他妈有一百种死法。"

焦元南站在那儿，没动。

他其实也在压着火。谁也不想得罪警察，何况对方是个处长。他不想动白道上的人——这是底线。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只大玻璃烟灰缸上。那烟灰缸沉甸甸的，里面还插着几个烟蒂。

他盯着那只烟灰缸，看了足足三秒。

——要是黑道上的人，早他妈动手了。

他心里想着：你别他妈逼我。逼我，我也不惯着你。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再说一遍，你别他妈逼我。"

"我俏丽娃的。"彭刚彻底被激怒了，"我逼你怎么的？焦元南，你他妈动一下试试？"

说着，他还把脑袋往前一顶。

他断定焦元南不敢动他。他是警察，是处长，焦元南一个流氓，敢动他？

可他看错了人。

焦元南一看他把脑袋顶过来，彻底搂不住了。

"我俏丽娃的——"

他骂了半句，伸手抄起桌上那只大玻璃烟灰缸，照着彭刚的脑袋，哐、哐、哐，连砸三下。

彭刚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不然坐不到这个位置。可他万万没料到焦元南真敢动手。烟灰缸是厚玻璃的，第一下砸在额角，第二下、第三下，全砸在同一个地方。彭刚"哎哟"一声，本能地抬手去挡，反应过来之后，大吼一声："我操！焦元南，你敢打我！"

他扑上去，双手一扣，居然把焦元南的手腕反扣住了。

焦元南也急了，扯着嗓子喊："俏丽娃！揍他！"

唐立强、傻华子、哑巴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声。

"我俏丽娃——"

几个人呼啦一下围上来。哑巴从腰里掏出一把枪，可他没敢开枪，只是握着枪把子，照着彭刚的肩膀、后背，哐哐地砸。傻华子从旁边摸起一根台球杆——那是刘双茶台边立着的一根备用杆——劈头盖脸就往下抡。唐立强更是干脆，上去一脚踹在彭刚肚子上。

金姐在旁边吓得魂都飞了，尖声喊："别打了！别打了！老公啊！别打了！"

张成和那四五个带来的小子，早就吓傻了。枪都掏出来了，谁敢还手？张成是那边唯一还能站着的男的，可他一步都没敢往前挪——在焦元南这帮人面前，他那点气势，连个屁都算不上。

焦元南一边打一边骂："我操！打！往死里打！"

他嘴上这么喊，心里其实有数——不敢真下死手。

彭刚被烟灰缸砸过的额角，当时就肿起一个大包，紧接着皮开肉绽，血顺着眉毛往下淌。他胳膊上、背上，又挨了哑巴几枪把子，挨了傻华子几台球杆。焦元南又踹了他两脚，把他踹得蹲在了地上。

刘双在旁边脸都白了，死死拉住焦元南的胳膊："南哥！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出大事了！"

金姐也扑上来，扑在彭刚身上，哭着喊："你们别打了！我不退车了还不行吗？别打我爷们儿了，求求你们，停手吧！"

焦元南这才住了手。他指着蹲在地上的彭刚，一字一句地骂："操！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扫黑的——我告诉你，你就算再牛逼，看我焦元南惯不惯着你。你要再敢来欺负我弟弟，下次腿他妈给你打折。不信你就试试。不服，你找我焦元南来。"

彭刚蹲在地上，满头是血，还在那儿嘴硬："哎哟，我操……你敢打我……俏丽娃的……"

唐立强在旁边又踹了他一脚，骂道："俏丽娃的，打你都是轻的。"

打了一阵，焦元南自己也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彭刚头上的血，心里明白——这事闹大了。

他朝张成和金姐挥了挥手："行了。你们赶紧把他整医院去。"

张成和金姐，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彭刚从地上架起来，往外就走。刘双上前，把卷闸门拉起来一条缝，几个人架着彭刚，狼狈地钻了出去。

车开走了。

车行里，一地碎玻璃、翻倒的椅子、洒了的茶水。傻华子还攥着那根台球杆，呼哧呼哧喘。哑巴把枪塞回腰里，脸上也没了刚才那股子憨劲儿。

刘双一屁股坐在翻倒的椅子上，脸抽抽着，半晌没说出话。

"南哥。"他声音发苦，"你看这事闹的。人家那么大个领导，你们给打了。就算现在没事，万一他回头找你们麻烦怎么办？我这儿还有车行在这儿呢，他要收拾我，我可怎么整啊？"

焦元南满不在乎地吐了口烟："俏丽娃，你放心。小双，你以后要有事，就跟你南哥我说。咱哥们儿得常走动。你也别太担心了——实在不行，你就休息两天，把店关了，出去躲两天。等这事消停了，你再回来。你也不差这两天挣那点钱。关个三天五天，哪怕一个礼拜，能少挣多少钱？你先出去躲躲。"

刘双坐在那儿，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