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体”与“赵体”相比,颜体的用笔会更丰富此,它的笔法提按转折富于变化,气象沉雄高古,字里行间还带着几分篆隶那种圆融浑厚的古意。但赵体在笔画上则会较圆润,笔法简化不少,更为亲民,只能说更有特色。苏轼对颜鲁公推崇到了极点,说书法到了颜真卿这里,古今多少变化都汇于一处,天下写书法的能事,算是做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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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颜真卿存世书法多是以碑为主,其实越是外远的书法越是以碑刻的为主,这主要是因时代科技的不同,唐代虽已有纸张,但技术的保存有限,能存留下来的少之又少。碑刻都存下来不多,更何况是墨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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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立碑是寻常事,士大夫写好字,交到工匠手里,刀凿之下,原迹便完成了它的使命。而石头要在风雨里立上千年,历代捶拓无数回,笔画边缘一点点钝化,墨色的浓淡枯润更是无从谈起。
你在拓本上看到的那一坨粗重的笔画,未必是颜真卿的原意,很可能是刻刀与岁月共同加工的结果。换句话说,从碑上学颜楷,学的从来都是"二手"的颜真卿。
目前学界有公认的颜真卿真迹墨本有两件,一件是《自书告身帖》目前藏于日本。而另一件,则是今天我们要分享的《西岳太华山碑铭》,目前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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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但是,这两界虽支持它是真迹的人很多很多,也有不少人认为是伪的,后人托名伪作的,又或者是后人通过双钩填墨的,总之就一句话,不能百分百保真。
但是,这两件却是颜体的极品,这卷字是写于天宝十二年,那时的颜真卿四十四岁,正是精力与笔力俱盛的年纪。他抄录的碑文出自宰相张说之手,颂扬西岳华山的巍峨神圣与皇家祭祀的庄严礼制。雄健的文辞遇上刚劲的笔墨,文与书彼此成全,难怪有人称它是"最美中国字"。全卷七百余字,单字约四厘米见方,装裱成册,通卷三米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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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墨迹本就是要比石刻来得更为珍贵,哪怕它不是真的真迹,它最珍贵的地方在于"过程可见":笔尖如何落入纸面,如何在中锋里稳稳推进,如何在收束处回护蓄势,每一个环节都清清楚楚。
起笔多藏锋逆入,圆浑厚重,有所谓蚕头之态;行笔万毫齐力,笔画饱满却不臃肿,肉中始终裹着筋骨;部分捺画舒展悠长,隐隐透出隶书燕尾的意趣。"天""太""之"这些以捺为主笔的字,篆籀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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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字上,此卷也不是内收紧束的路数,而是中宫收紧、四面开张,字字宽博端正,有顶天立地之势。单看每个字似乎松泛,通篇看去却彼此呼应,疏密得当,松而不散。这种外拓的体势,打破了初唐楷书的拘谨,盛唐那种雄浑博大的气度,正是在这样的笔下立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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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来也有人不买账,说颜字僵板笨拙,坏了晋人法度。这种批评多半来自碑刻造成的误读:石头磨掉了细节,只剩粗壮的外壳,看久了自然觉得笨。墨迹本还了颜真卿一个清白——字字沉稳却不是死沉,结构宽博却没有松散,每一笔的"内劲"都从藏锋里生出来,在中锋行走中保持弹性,转折处不靠顿挫而靠圆转暗渡。这份灵动,碑上根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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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法史的坐标看,天宝十二年恰好是颜真卿从早期走向成熟的关口。早年他横细竖粗、结体方正,走的还是欧阳询、褚遂良一路;到这一卷,魏碑与篆隶的养分已经融了进来,颜楷的气质就此定型。所以这卷字是一把钥匙:往上,能接通他早年的来路;往下,能打开《颜勤礼碑》《自书告身帖》的门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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