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31日,北平中南海,毛泽东在研究广西战局时,给第四野战军发去一份关于兵力部署的电报。此时广西战役尚未全面展开,林彪、萧劲光等前线首长却已提出增兵方案,甚至希望二野主力协同西进。
表面看,这是对敌情的谨慎判断。实际上,毛泽东的不满意,重点并不在于“要不要打广西”,而在于四野是否需要把太多精锐压在广西。因为在他的盘算中,南方战事固然重要,北方战略空虚同样不能忽视。
衡宝战役结束后,桂系确实遭到重创。1949年9月至10月间,四野在湖南衡阳、宝庆一带连续作战,歼灭桂军第七军、第十八军和第四十八军所属主力,白崇禧赖以维持局面的精锐部队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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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衡宝战役胜利结束。就在这一天,香港方面有人向白崇禧转达和平意愿,希望广西能够避免战火。北京方面并非没有留下余地,问题在于白崇禧没有接受这条路。
白崇禧退回广西后,并没有立即放弃抵抗。他手里的正规军虽然伤亡很大,但广西地方保安团、民团和保甲体系仍能迅速补充兵员。桂系长期经营广西,地方控制力较强,“藏兵于民”并不是一句空话。
第七军就是一个例子。部队在湖南遭到重创后,白崇禧很快调集保安部队补充缺额,重新搭起番号。桂军的建制恢复速度很快,但“恢复番号”不等于恢复战斗力,兵员、武器、训练和指挥体系,都无法在短期内回到战前水平。
四野首长担心的,正是桂军凭借熟悉地形和地方基础继续周旋。按照当时掌握的情况,广西正规军约有十五万人,地方武装也有相当数量。若把这些力量全部算上,敌军规模并不算小,前线指挥员自然希望集中优势兵力,一次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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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四野提出的设想相当谨慎:除调动湘桂边境的主力外,还希望增加兵力,并考虑请二野配合,从贵阳、昆明方向切断白崇禧西撤道路。这个方案的出发点很实际,不能给桂军留下大规模转移和重新集结的机会。
电报往来中,前线首长的意思很明确:“广西不能拖,敌人也不能放。”但毛泽东的判断有所不同。他认为,衡宝战役被歼的部队正是桂系最强的部分,剩余部队虽有数量,却已不是原来的精锐。
当时位于湘桂边境的第十三兵团、第十二兵团等部,包含第三十八军、第三十九军、第四十军、第四十一军、第四十五军等主力;陈赓第四兵团也从广东方向配合。这样的兵力,已经足以形成明显优势,没有必要把二野主力一并牵入广西。
毛泽东还特别提醒,二野下一步的重点是经营四川。西南地区地域广大,四川又是战略中心,二野主力必须按计划向重庆、成都方向推进。如果为了广西改变部署,整个西南战局都可能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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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一层的考虑,在北方。
渡江以后,二野、三野、四野都在南下,一野远赴西北,华北兵力相对减少。天津、北平、山海关一线,能够迅速机动的部队并不充裕。毛泽东担心,若四野把全部力量投入广西,南方战事固然能够加快,但北方一旦出现紧急情况,军委手中就缺少能够立即调动的战略预备队。
所以,毛泽东没有完全否定前线请求,而是采取了折中办法。四野后来调入第四六军两个师、第四九军三个师,邓华第十五兵团也派出第四十三军参战。广西方向最终投入三十个师,兵力达到四十五万人左右,依旧形成压倒性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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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战役于1949年11月7日正式开始。战局的发展很快印证了毛泽东的判断:白崇禧没有长期固守广西,而是试图向粤桂边境撤退,再寻找渡海转移的机会。四野主力连续追击,陈赓兵团从东面配合,逐步压缩桂军活动空间。
经过三十九天作战,至12月14日,广西战役基本结束,桂军主力遭到歼灭。此战歼敌十七万余人,其中俘虏接近十六万人。这个数字说明,桂军虽然架子重新搭起,但真正进行大规模顽抗的能力已经十分有限。
战役尚未结束,军委的后续部署已经摆在桌面上:四野解决广西后,要抽出部分主力北调,担负河南、华北方向的机动作战任务。1950年初,第三十八军、第三十九军和第四十军先后向河南一带转移。后来局势突变,这几支部队又成为东北边防力量的重要基础。
这也是毛泽东没有同意大规模抽调二野入桂的关键原因。广西必须迅速解决,却不能为了一个战场,把全国兵力布局打乱。前线将领看到的是眼前的桂军,毛泽东考虑的则是广西之外的整个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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