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8日,湖南韶山滴水洞,张平化再次走进那座安静的院落。房屋、道路、警卫和生活用品,都按迎接毛泽东返乡的要求逐一检查。此时的张平化并不知道,这竟是他为毛泽东回湖南所做的最后一次准备。
滴水洞并不是一开始就被确定为接待地点。它的意义,来自毛泽东多次流露出的愿望,也来自张平化对这位老领导、老乡亲的长期了解。要说清“二O三工程”的由来,还得从两人早年的相识讲起。
1926年,湖南革命风潮正盛。正在省立第三师范读书的张平化离开校园,前往武汉参加北伐工作。在政治训练班学习期间,他听过毛泽东讲授农民运动。那时的毛泽东,十分重视乡村社会的力量,常结合湖南农村的实际,说明农民在革命中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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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堂课给张平化留下了深刻印象。多年以后,他仍认为,毛泽东关于农民问题的分析,使许多青年第一次明白,革命不能只依靠少数人,更要发动广大群众。
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张平化回到酃县。那里的斗争环境十分严峻,加入革命队伍意味着随时可能面临危险。经周礼、刘寅生介绍,张平化加入中国共产党,并担任酃县第二区区委书记。
上任后,他没有停留在口号上,而是深入乡村建立支部、发展党员,组织农民武装。力量虽然不大,却与湘赣边界的斗争相互呼应。1927年10月下旬,毛泽东率部来到酃县,听取当地情况时,对张平化等人的工作给予肯定。
两人的关系,也是在这种实际斗争中逐渐建立起来的。井冈山斗争时期,张平化率领赤卫队配合红军行动,负责联络群众、传递情报,有时还要在敌人搜捕中坚持游击。毛泽东曾谈到,井冈山不能只守住几座山头,周边群众发动起来,根据地才有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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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化认同这种思路。他后来回忆,井冈山的安全,从来不是单靠山势和枪支换来的,而是因为红军与群众形成了联系。1929年红四军主力离开井冈山后,他仍留在那里坚持斗争。队伍被打散过,处境也十分困难,但革命工作没有因此中断。
1965年,毛泽东重上井冈山,张平化成为重要陪同人员。4月27日,两人在武汉见面,谈到湖南农村工作、工业和铁路建设,话题渐渐转到井冈山。毛泽东说:“我最近常梦见井冈山,想回去看看,你能不能带路?”
张平化当即答应。5月22日,毛泽东抵达茨坪。离开井冈山三十多年,许多旧日场景仍然清晰。对毛泽东而言,这次重返不仅是故地重游,也包含着对革命早期制度和作风的重新思考。
张平化原计划多陪伴几天,却因长沙的工作提前离开。5月25日,他和妻子向毛泽东辞行。毛泽东特意早起送到门口,还说:“你们送我来这么远,我送一送你们也是应该的。”一句平常话,显出两人相处时少有的拘谨,更多是熟人之间的自然。
1974年10月,毛泽东回到湖南休息。张平化当时主持湖南工作,明白毛泽东需要安静,也需要熟悉的人和事,因此没有把接待安排做成层层汇报,而是从生活细节入手。他找回曾经照料过毛泽东的工作人员,又请熟悉湘菜的厨师石荫祥掌勺,尽量让饮食合乎口味。
毛泽东身体状况已经明显不如从前,食欲也不好。张平化对此十分着急,却没有简单地强行干预,而是不断调整办法。文艺演出方面,他组织有关人员重新排演戏曲节目,供毛泽东观看,目的也不是铺张,而是让这位长期劳累的老人有些熟悉的消遣。
一次,毛泽东提出想到湘江游泳。张平化担心安全,便建议改到省体育场游泳馆。毛泽东问:“唐慕兰怎么没来?”张平化回答:“我没有通知她。”毛泽东随即说:“多年不见的老熟人,来了正好见面。”这才有了那次重逢。
毛泽东在湖南住了一百多天。1975年2月3日,他准备返回北京,张平化前来送行。临行前,毛泽东说,等天气冷一些还要回来。正是这句话,让张平化和湖南方面开始认真考虑一个问题:如果毛泽东回乡休养,住在哪里最合适?
1959年,毛泽东回韶山时曾到过滴水洞,认为那里幽静。1960年5月,他又和张平化谈起这个地方。张平化随后亲自勘察,查看道路、房屋、供水、警卫和医疗条件。滴水洞远离喧闹,环境相对独立,又便于必要时进行安全保障,确实适合休息。
这一次,张平化没有把事情停留在设想上,而是直接推动落实。工程以“二O三”为代号,修建和整治工作由有关方面分工完成。这个代号并非传说中的神秘暗号,而是当时为便于内部管理所采用的工程称谓。
1966年6月,毛泽东在滴水洞住了11天。离开时,他曾对工作人员说:“把房子管好,我还要回来的。”张平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此后一直安排人员维护房屋和周边设施,等待毛泽东再次回到韶山。
遗憾的是,这个愿望没有实现。1976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此前一天,张平化还到滴水洞检查,通知管理人员做好迎接准备。深夜传来消息后,他才让大家停止准备。那座为毛泽东回乡而建的住所,自此保留下来,成为一段历史安排的实物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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