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74年4月21日，北京一间病房里，张茜把三个儿子叫到床前。她已经病得很重，说话断断续续，却把家里最重要的一件事交代清楚：女儿陈姗姗没有成家以前，兄弟几人不能分开过。
这句话听着像家常安排，背后却有一段特殊的家庭经历。陈毅长期在外工作，张茜既是革命队伍中的干部，也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孩子们很早就懂得，所谓“家”，并不只是屋檐下的一张饭桌，更是兄妹之间彼此照看的一份责任。
1940年，陈毅与张茜在新四军军部结婚。陈毅39岁，张茜18岁，两人的婚礼十分简朴，没有铺张场面，甚至连完整的仪式都谈不上。战争环境下，婚姻很快便与行军、转移和工作交织在一起。
张茜并没有因为结婚而离开革命队伍。她做过宣传、翻译和机要等工作，还要照顾不断出生的孩子。1941年至1946年间，陈昊苏、陈丹淮、陈小鲁相继出生。那时生活条件艰苦，孩子们的摇篮旁，常常就是行军包和文件箱。
陈毅承担的任务越来越重，能够陪伴家人的时间并不多。张茜带着孩子辗转各地，既要解决吃穿，也要想办法让孩子接受教育。这样的家庭，表面上人口不少，实际上经常是母亲独自支撑日常，父亲只能在短暂相聚时尽力补上缺席的部分。
新中国成立后，陈毅先后担任上海市主要领导和外交部长，家里的生活环境有了变化，但忙碌并没有减少。1950年，女儿陈姗姗出生。四个孩子中，她是最小的一个，几个哥哥年纪相差不算太大，却早早形成了照顾妹妹的习惯。
有一次，陈毅谈到女儿的名字，家人便以她出生时姗姗来迟的情形，取名“姗姗”。名字虽普通，却带着父亲难得的家庭趣味。外交工作繁重，陈毅常年接待外宾、出国访问，张茜则承担了更多教育孩子的责任。
张茜对孩子的要求并不只停留在成绩上。她重视外语，也重视礼仪和纪律，认为身处干部家庭，更不能把特殊身份当成便利。陈毅则常提醒孩子，个人选择要服从国家需要。夫妻二人的教育方式不尽相同，却都不赞成孩子躺在父母的功劳簿上。
陈毅于1972年1月6日病逝，终年71岁。那时陈姗姗刚刚二十岁出头，仍在求学。父亲去世后，家里的重担更多落在张茜和三个儿子身上。遗憾的是，张茜的身体也已经出现严重问题，能够留给孩子们的时间并不多。
1974年春天，张茜病情恶化。她把三个儿子叫到身边，没有长篇叮嘱，只说姗姗结婚以后，兄弟几个再考虑分家。所谓分家，并非争夺财产，而是指兄弟各自建立家庭、安排生活，不再以照顾妹妹为共同责任。
她的意思很明白。陈姗姗年纪最小，又长期在外求学，父母相继离世后，三个哥哥就是她最亲近的依靠。只要妹妹尚未成家，兄弟之间便不能只顾各自过日子。张茜把这件事交给儿子，实际上是把母亲未完成的责任延续下去。
张茜于1974年4月21日去世，终年52岁。她留下的这句话，没有写进什么正式文件，却被三个儿子牢牢记住。此后的几年，兄弟三人继续共同照应妹妹，在住房、学习和生活安排上互相商量，家中的许多事情也都先征求陈姗姗的意见。
有人觉得，这样的安排未免过于严格。可放在当时的家庭环境中，陈姗姗尚未完全走上独立生活的道路，母亲担心的并不是财物，而是父母离开后，兄妹之间会不会因为各自成家而逐渐疏远。
陈姗姗后来完成学业，进入外交系统工作，并曾担任驻外大使。她的职业选择，与父亲长期从事外交工作、母亲重视语言训练有直接关系。三个哥哥也各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但妹妹结婚之前，兄弟之间始终保持着共同照应的关系。
等到陈姗姗结婚，三个哥哥才按母亲留下的话，各自安排居所和家庭事务。那一天并没有所谓的财产争执，也没有复杂的仪式，只是兄弟几人确认，妹妹已经能够独立面对人生，他们也完成了母亲临终前交付的那件事。
一条家训，只有十几个字，却让这个家庭在父母先后离世后仍维持了多年的共同生活。对陈毅和张茜而言，子女教育是国家责任之外最具体的牵挂；对三个儿子而言，照顾妹妹则成了不能推卸的家事。那句临终嘱托，最终没有停留在病房里，而是被他们实实在在地执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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