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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朝明在《大衰退》中提出的核心命题是:当资产价格泡沫破裂后,私人部门的目标函数会发生根本性逆转——从“利润最大化”转向“负债最小化”。
是不是很反直觉?
这之所以颠覆了传统宏观经济学,在于它制造了一种“合成谬误”:每个企业、每个家庭都在做对自己而言“正确的事”——还债。
但整体结果却是总需求继续萎缩、经济陷入长期低迷。
辜朝明用一个极简模型说明这一机制:假设某人收入1000美元,储蓄100美元,正常情况下这100美元通过金融体系流向借款人被花掉,总支出维持1000美元。但在资产负债表衰退中,所有人只琢磨想还债、不想借款,储蓄的100美元“卡在”了金融体系里不流动了,于是,总支出降至900美元,而下一轮收入变为90美元,支出再缩至810美元,形成收缩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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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这一螺旋的唯一方式是政府充当“最后的借款人”,借走并花掉“卡住”的储蓄。
2025年住户贷款增加4417亿元,而同期住户存款却增加了14.64万亿元,存款增量是贷款增量的30余倍。其中,醒目的是短期消费贷款,从2024年末的92050亿元降至2025年末的84300亿元,一年减少7750亿元,余额跌至三年最低。
辜朝明2023年来中国演讲,被国内的专家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认为是在诋毁中国,给中国经济挖坑。现在这个风向又变了,姚洋在近期对话说:“辜朝明的理论开始适用于中国了。”
其实没什么可争论的,辜朝明只是早了两年说出了“事实”。
居民缩表的深层原因在于资产端的收缩。
房产占中国城镇居民家庭总资产的比重接近七成,2021年以来重点城市二手房价较峰值整体跌幅约39%。资产端在缩水,负债端却刚性不变——房贷不会因为房价下跌而减少月供。这种不对称性迫使家庭将可支配收入优先用于还债或提前还贷,而非消费。
问题是债务有增无减,雪球在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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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稻葵说:国企利润已不够支付财政负债利息。
2025年全年国有企业利润总额40380.5亿元,同比下降6.3%;资产负债率升至65.1%,同比上升0.4个百分点。营收增速仅0.5%,利润却下降6.3%。李稻葵测算:地方财政盈余加上地方国企利润,两项之和占地方整体债务的比例仅约2.18%。换言之,即使将地方可动用的全部财力用于偿债,也只够覆盖债务的零头。
这还只是问题的一部分,是显性的部分,是看得见的风险,而地方财政的隐性负债是个暗账,也是个变量,这才是更大的不确定性。
那么 ,修复资产负债表需要多长时间,日本花了约二十年。
修复需要政府持续充当“最后的借款人”,用财政支出填补私人部门收缩留下的需求缺口。这太难了,因为中国的财政空间正在收窄。2025年宏观杠杆率被动攀升至302.4%,实体经济债务增速8.2%而名义GDP增速仅4.0%,GDP缩减指数连续11个季度为负。债务跑得比经济快一倍,财政支出扩张,无法对冲私人部门缩表,不具有可持续性。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不能修复负债表,未来的利润将不够支付利息。
致命的追问是:现在不能下决心,以后的雪球会不会越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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