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李秋实的声音带着意外的惊喜:"江哥?您回东北了?""我回什么东北,我在四九城呢。"王龙江没好气地说,"我听说你长本事了?"李秋实愣了一下:"啊?我怎么了?""我听说你耍上钱了?还耍上大钱了?怎么回事?"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瞬,随即传来李秋实故作轻松的笑声:"江哥,您听谁说的呀?净扯淡。""你别管我听谁说的。"王龙江的声音严厉起来,"你就说你是不是玩了。你企业做得好好的,怎么染上这个?以前找你玩你都不碰。""不是,江哥,就是小玩,小打小闹……"李秋实的语气试图把话题岔开,"对了江哥,您什么时候回东北?到时候我给您凑个手,我现在麻将扑克都会点了。""你玩个屁。"王龙江火了,"你听不明白话是不是?秋实,就你这脑子,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我问你,你跟谁玩呢?""就……就跟刚哥他们,一起做期货,偶尔玩两把。""哪个刚哥?杨志刚?"李秋实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居然还替对方说起了好话:"江哥,我跟刚哥他们处得挺好的,那人也仗义。我跟他耍俩钱,有输有赢,正常。而且他给我介绍了不少生意——江哥,两千年了,人脉就是钱,人家给我介绍了好几个客户呢,您别听外人瞎说。"王龙江只觉得一股血往头顶涌。他强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清醒点。我把话搁这儿,你爱信不信。你再这么玩下去,早晚那点家底得让你败光。"李秋实的语气也有些不快了:"江哥,您看您,好好说呗,怎么还急了。""我不跟你废话。"王龙江说,"你爱听不听。我最后告诉你一句——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以后别说我王龙江是你哥。"电话啪地挂上了。王龙江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靠进椅背,闭了一会儿眼。他太了解李秋实了。这小子人不坏,就是没主心骨,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都信。而他王龙江自己年轻时候也栽过跟头——沉迷过赌桌,那时候谁劝都不听,一条道走到黑,直到后来自己撞了南墙才彻底醒过来。如今不管多大的局请他,他都一概不碰。正因为自己走过这条路,他才比谁都清楚这东西有多害人。他倒不是反对李秋实赌——真要赌,跟正经人赌,他也不至于这么着急。他怕的是李秋实跟杨志刚搅在一起。杨志刚是什么货色,王龙江心里有数。这人四十来岁,比他们这辈人略长几岁,开着一家天府国际酒店,坐落在冰城道外区。说是开酒店,可王龙江从没见他做过什么像样的实体生意。这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你说想要两个火车皮的货,他当场就能拍胸脯说去俄罗斯给你弄;你说想要辆坦克,他也敢接下来说帮你研究研究。早些年他净做期货对缝的空买空卖,靠一张嘴挣了些钱,生意做得虚无缥缈,却偏偏混得风生水起。王龙江睁开眼,又拿起了手机。他拨的第二个号码,是冰城的杨志刚。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得近乎谄媚的声音:"喂,您好。哎呀——是冰城的江哥吗?"王龙江跟杨志刚见过两面,不算熟。他懒得寒暄,直截了当地说:"我是王龙江。""江哥!您找我有事?"杨志刚的声音里透着惊喜。"我找你没别的事。"王龙江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又不打麻将,也不耍钱,我人在四九城。我给你打个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你离李秋实远点。"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杨志刚的反应很快,语气里带着困惑:"江哥,我跟秋实是朋友啊。我怎么了?我哪句话、哪件事办得不对了?""你跟别人怎么折腾,我管不着。"王龙江说,"但李秋实,我拿他当亲弟弟。你是做什么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话就说到这儿,不跟你唠太透。你是个聪明人,不然也做不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以后别主动找他,别主动勾搭他就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要是主动找你,你们该怎么处还怎么处,好酒好菜招待,我不要求你把关系弄僵。你只要不主动凑上去,就没事。"杨志刚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他连忙说:"江哥,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有数就好。"王龙江说,"我在东北待不了几天,回了四九城就不常回去。咱们话已至此,多余的我不说了。"杨志刚在那头热络地客套:"江哥您什么时候回冰城,一定给我打电话,我做东,咱们好好聚聚。""行。"电话挂了。王龙江想了想,又拨了第三个电话。这次打给的是冰城的大林子——大林子是他安插在当地的一个耳目,平时替他盯着各路生意上的朋友。"大林子,"王龙江说,"你帮我盯着点李秋实。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好的坏的,尤其是耍钱的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大林子在那头应得痛快:"好嘞江哥,您放心。"三通过去,王龙江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他跟志哥继续下棋,可那盘棋后来下得味同嚼蜡,他脑子里反复转着李秋实那张年轻却固执的脸。日子一晃就是一个月。这天下午,王龙江正在家里闲坐,手机又响了。是大林子。"江哥!"大林子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邀功的兴奋,"我跟您汇报——秋实最近挺好。您那通电话真管用!这小子现在不怎么往外跑了,天天在公司里待着,老老实实做买卖,也不出去耍钱了。我看他那样儿,基本就算改好了,差不离了。"王龙江听到这个消息,终于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笑容。他靠在沙发上,语气松快下来:"还是哥们儿之间说话管用。知道迷途知返,就还是好哥们儿。不过你接着给我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给我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李秋实的声音带着意外的惊喜:"江哥?您回东北了?"
"我回什么东北,我在四九城呢。"王龙江没好气地说,"我听说你长本事了?"
李秋实愣了一下:"啊?我怎么了?"
"我听说你耍上钱了?还耍上大钱了?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瞬,随即传来李秋实故作轻松的笑声:"江哥,您听谁说的呀?净扯淡。"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王龙江的声音严厉起来,"你就说你是不是玩了。你企业做得好好的,怎么染上这个?以前找你玩你都不碰。"
"不是,江哥,就是小玩,小打小闹……"李秋实的语气试图把话题岔开,"对了江哥,您什么时候回东北?到时候我给您凑个手,我现在麻将扑克都会点了。"
"你玩个屁。"王龙江火了,"你听不明白话是不是?秋实,就你这脑子,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我问你,你跟谁玩呢?"
"就……就跟刚哥他们,一起做期货,偶尔玩两把。"
"哪个刚哥?杨志刚?"
李秋实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居然还替对方说起了好话:"江哥,我跟刚哥他们处得挺好的,那人也仗义。我跟他耍俩钱,有输有赢,正常。而且他给我介绍了不少生意——江哥,两千年了,人脉就是钱,人家给我介绍了好几个客户呢,您别听外人瞎说。"
王龙江只觉得一股血往头顶涌。他强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清醒点。我把话搁这儿,你爱信不信。你再这么玩下去,早晚那点家底得让你败光。"
李秋实的语气也有些不快了:"江哥,您看您,好好说呗,怎么还急了。"
"我不跟你废话。"王龙江说,"你爱听不听。我最后告诉你一句——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以后别说我王龙江是你哥。"
电话啪地挂上了。
王龙江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靠进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他太了解李秋实了。这小子人不坏,就是没主心骨,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都信。而他王龙江自己年轻时候也栽过跟头——沉迷过赌桌,那时候谁劝都不听,一条道走到黑,直到后来自己撞了南墙才彻底醒过来。如今不管多大的局请他,他都一概不碰。正因为自己走过这条路,他才比谁都清楚这东西有多害人。
他倒不是反对李秋实赌——真要赌,跟正经人赌,他也不至于这么着急。他怕的是李秋实跟杨志刚搅在一起。
杨志刚是什么货色,王龙江心里有数。这人四十来岁,比他们这辈人略长几岁,开着一家天府国际酒店,坐落在冰城道外区。说是开酒店,可王龙江从没见他做过什么像样的实体生意。这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你说想要两个火车皮的货,他当场就能拍胸脯说去俄罗斯给你弄;你说想要辆坦克,他也敢接下来说帮你研究研究。早些年他净做期货对缝的空买空卖,靠一张嘴挣了些钱,生意做得虚无缥缈,却偏偏混得风生水起。
王龙江睁开眼,又拿起了手机。
他拨的第二个号码,是冰城的杨志刚。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得近乎谄媚的声音:"喂,您好。哎呀——是冰城的江哥吗?"
王龙江跟杨志刚见过两面,不算熟。他懒得寒暄,直截了当地说:"我是王龙江。"
"江哥!您找我有事?"杨志刚的声音里透着惊喜。
"我找你没别的事。"王龙江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又不打麻将,也不耍钱,我人在四九城。我给你打个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你离李秋实远点。"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杨志刚的反应很快,语气里带着困惑:"江哥,我跟秋实是朋友啊。我怎么了?我哪句话、哪件事办得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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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别人怎么折腾,我管不着。"王龙江说,"但李秋实,我拿他当亲弟弟。你是做什么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话就说到这儿,不跟你唠太透。你是个聪明人,不然也做不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以后别主动找他,别主动勾搭他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要是主动找你,你们该怎么处还怎么处,好酒好菜招待,我不要求你把关系弄僵。你只要不主动凑上去,就没事。"
杨志刚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他连忙说:"江哥,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王龙江说,"我在东北待不了几天,回了四九城就不常回去。咱们话已至此,多余的我不说了。"
杨志刚在那头热络地客套:"江哥您什么时候回冰城,一定给我打电话,我做东,咱们好好聚聚。"
"行。"
电话挂了。
王龙江想了想,又拨了第三个电话。这次打给的是冰城的大林子——大林子是他安插在当地的一个耳目,平时替他盯着各路生意上的朋友。
"大林子,"王龙江说,"你帮我盯着点李秋实。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好的坏的,尤其是耍钱的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大林子在那头应得痛快:"好嘞江哥,您放心。"
三通过去,王龙江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他跟志哥继续下棋,可那盘棋后来下得味同嚼蜡,他脑子里反复转着李秋实那张年轻却固执的脸。
日子一晃就是一个月。
这天下午,王龙江正在家里闲坐,手机又响了。是大林子。
"江哥!"大林子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邀功的兴奋,"我跟您汇报——秋实最近挺好。您那通电话真管用!这小子现在不怎么往外跑了,天天在公司里待着,老老实实做买卖,也不出去耍钱了。我看他那样儿,基本就算改好了,差不离了。"
王龙江听到这个消息,终于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笑容。他靠在沙发上,语气松快下来:"还是哥们儿之间说话管用。知道迷途知返,就还是好哥们儿。不过你接着给我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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