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3月,北京301医院病房里,叶剑英带着医院负责人来到张茜面前。陈毅去世才两个多月,她还没有从丧夫之痛中缓过来,新的诊断又摆在眼前:肺部患病,需要立即住院治疗。
叶剑英没有绕弯子。张茜听完后,神情反而异常平静,只说了一句:“我早就猜到了。”这句话并非故作镇定,而是因为她早已察觉身体不对,只是一直把这件事压在心底。
那段日子,陈毅病重,身边离不开人。张茜胸闷、气短,偶尔咳血,却没有把真实情况告诉丈夫,也没有让家人过多操心。她把全部精力放在照料陈毅身上,自己的病情则一拖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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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与张茜的婚姻,始于抗战时期。1938年夏,陈毅在新四军军部观看战地演出,张茜参加了演出。一个是久经战阵的将领,一个是年轻的知识女性,接触之后,两人逐渐产生感情。
张茜并不是只会照顾家庭的普通家属。她受过教育,能写文章,也有较强的组织能力。1940年春,两人在皖南成婚。此后多年,无论行军转战,还是担负外交和军政工作,他们始终共同生活,养育了三男一女。
陈毅性格直爽,工作繁忙,张茜则心思细密。夫妻之间并非没有争执。有一次,陈毅出席接待活动,很晚才回家。张茜担心他的身体,没有开门。陈毅一时气急,甚至对秘书说:“离婚!”
事情传到周恩来那里后,周恩来没有直接评判谁对谁错,而是借散步谈起放风筝的道理:“线不能绷得太紧,也不能松得没有分寸。”夫妻二人听懂了话里的劝解,冷战很快结束。这样的插曲,也让人看见了他们婚姻中真实的一面。
陈毅晚年的病情,发生在特殊环境之中。1969年后,他身体逐渐消瘦,腹部不适的情况越来越明显,却未能及时得到充分检查。到1971年初,病痛加剧,他住进医院,最初被按急性阑尾炎处理。
手术中,医生才发现问题远比预想严重。陈毅患的是大肠癌,而且已经发展到晚期,病变部位造成肠道梗阻。原本准备进行的手术,只能临时改变方案。由于发现较晚,治疗空间已经十分有限。
手术后的陈毅病情反复,高烧、感染以及其他并发症接连出现。周恩来得知情况后,组织有关方面调集专家会诊,但癌症已经扩散。1972年1月6日,陈毅在北京逝世,终年7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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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会举行后,张茜一度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愿进食,也不愿见人。相伴三十多年的人突然离去,任何劝说都很难立刻奏效。值得一提的是,毛泽东亲自参加了陈毅的追悼活动,对他的革命经历给予肯定,这对张茜是很大的安慰。
然而,陈毅离世不久,张茜自己的病情也被确认。叶剑英此次来医院,带来的“坏消息”,正是她患肺癌的诊断。对于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人来说,这无疑又是一重打击。
叶剑英劝她住院治疗。张茜没有拒绝,但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把陈毅留下的手稿一并带进病房。那些手稿有诗词,也有工作期间留下的文字,是陈毅一生经历的重要见证。
1972年3月17日,张茜接受手术。术后伤口尚未完全恢复,她便让儿子陈小鲁为自己朗读陈毅的诗作。能够下床后,她又坐到桌前,逐篇核对稿件,整理文字,辨认修改痕迹。
医生和护士担心她劳累,劝她多休息。张茜却说:“我得和时间赛跑。”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清楚书稿整理不能无限期拖延。对她而言,这不仅是出版工作,也是替陈毅保存精神遗产。
那段时间,她每天投入大量精力校订材料。病房里的桌面堆满文稿,旁边放着药品和医疗记录。张茜不愿把时间耗在悲伤里,她选择用最具体的工作,处理丈夫留下的文字。
经过持续整理,收录陈毅诗词的手稿于1972年年底完成。张茜没有等到正式出版的那一天,便于1974年病逝。1977年4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陈毅诗词选集》,这本书终于与读者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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