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国庆买了9只帝王蟹,叔叔一家4口来蹭饭,我妈做了3只端上桌,叔叔怒吼:藏起来的6只打算偷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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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那个国庆假期,我妈买回来的九只帝王蟹,差点把一家人的情分掀了个底朝天。

叔叔一家四口刚落座,桌上三只蟹冒着热气,红彤彤堆在白瓷盘里。

我叔把筷子往桌沿一搭,眼睛扫了一圈,声音从嗓子眼里慢慢挤出来——

"就这三只?"

我妈没说话,转身往厨房走。

叔叔跟着站起来,脚步声踩得地板一响一响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买了多少?九只!那剩下六只呢?你是要藏起来偷偷吃,还是打算留给旁人?"

那一刻整个饭桌安静了。

碗里的蟹还在冒热气,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条抹布,慢慢攥紧,一声没出。

这顿饭,注定吃不完了。



01

我妈叫陈秀芬,今年五十三岁,在家附近的农贸市场摆了十几年的蔬菜摊。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拉着小推车去批发市场进货,回来洗菜、码货、守摊,风吹日晒,手上的老茧比砧板还厚,逢年过节才舍得给自己添件新衣服。

我爸走得早,我读初中那年出了意外,就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那些年日子紧,我妈攒钱的方式就是一分一分地省。买菜自己种点葱姜,过年才称两斤肉,衣服破了就补,补了再穿,一双棉拖鞋能穿三个冬天。

我叫陈晓雨,是家里独女,从小被我妈说"要懂事、要争气",这两句话跟着我长大,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我奶奶今年七十八岁,是我爸留下来的老人,腿脚不太好,平时就住在我家,我妈一手照料着她的起居,端饭、洗衣、买药,十几年没断过。

奶奶这个人,年轻的时候脾气就烈,上了年纪稍微好一点,但说话还是爱藏着掖着,很多事不到最后一刻不开口,开了口往往叫人措手不及。

我叔叫陈建国,是我爸的弟弟,比我爸小六岁,人长得高,嗓门更高,走到哪里都是最响的那个。

叔叔年轻的时候在外面跑生意,说是做工程,具体做什么我们也从没搞清楚,反正每次回来都穿得人模人样,皮鞋锃亮,说话一套一套的,什么"市场行情"、"资金周转",听得人云里雾里。

婶婶叫吴丽萍,是叔叔从外省带回来的,性格比叔叔还强,说话直,脸上常年挂着一种说不清是笑还是不屑的表情。

她有个习惯,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是环顾四周,眼睛从天花板扫到地板,像在估价,又像在找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有两个孩子,老大陈浩二十四岁,刚参加工作,性格随叔叔,话不多但眼睛活络,什么都看着,就是不开口;老二陈欣十八岁,读高中,这次国庆放假跟着一起来。

叔叔一家和我们不住一起,平时一年也就见个两三次,不是过年就是有什么事要合计。

每次来,基本都是饭点前后脚到,吃完了拍拍屁股走人,从不提要不要帮忙买菜出钱,但对桌上端什么菜、上几个菜,评价起来倒是头头是道。

上一次来是年初,叔叔一进门就说:"秀芬,你这鱼做得不如上次,少放了点什么吧?"

我妈笑着说:"可能是火候,你叔叔多担待。"

叔叔坐下来,夹了两筷子,说:"还行,就是量少了点,下次多做一条。"

婶婶在旁边补了一句:"是啊,上次那条红烧鱼才够味,这次不知道怎么搞的,清淡了。"

我妈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去厨房,又端出来一盘炒肉,说:"再多一个菜,够了吗?"

叔叔看了看桌上,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那顿饭我妈额外多花了两百多块,结束的时候叔叔喝了不少酒,拉着我妈的手说:"秀芬,你一个人不容易,有什么事就说,我这个当叔叔的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妈说:"没事,你们吃好就行。"

叔叔走的时候,我送他们到门口,婶婶临走前回过头来,说了一句:"秀芬,下次整点螃蟹,我们家陈浩爱吃。"

然后就走了,连再见都没说。

我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开始收拾桌子。

我说:"妈,他们每次来你都这样,也不说说他们。"

我妈低着头叠抹布,说:"都是自家人,计较什么。"

我没再说了。

但那句"下次整点螃蟹",在我心里挂了很久。

02

这次国庆,是叔叔自己打电话来的。

电话打来的时候我妈正在市场收摊,手机响了好几声才接上,叔叔在那头说:

"秀芬啊,国庆假期我们一家打算过来走走,顺便看看老太太,你看方不方便?"

我妈说:"方便,什么时候来?"

叔叔说:"初二吧,中午能不能留我们吃个饭,也不用弄太多,随便整整就行。"

随便整整——这四个字,我妈听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每次"随便整整",结果桌上不出三个硬菜就会被叔叔拿眼神扫,被婶婶说清淡。

我妈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围裙口袋,站在摊位边上想了一会儿,跟我说:

"晓雨,你叔他们要来,你帮我想想做什么好。"

我说:"随便,你看着办吧。"

我妈叹了口气,说:"难得来一次,要不整点好的。"

我知道她说的"好的"是什么意思。

每次叔叔来,我妈都要绞尽脑汁整出一桌像样的,不是鱼就是虾,不是鸡就是排骨,生怕人家觉得她怠慢。

这次她想得更大,想的是——帝王蟹。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她随口一说,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买蟹那天是国庆初一,她凌晨五点多就出门,说是海鲜市场节前最后一批,不去晚了抢不上。

我睡到八点多才起来,下楼看见厨房里放着一个泡沫箱子,压着块冰,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海腥气。

我凑过去揭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九只帝王蟹,腿长脚壮,个个顶盖,最小的一只少说也有四五斤,最大的那只腿张开来能铺满半个箱底。

我数了数,九只,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妈,这多少钱一斤?"

我妈在灶台边上忙活,头也没抬,说:"三百二一斤,节前特价,我买了近五十斤。"

我脑子里迅速算了一遍,倒吸一口冷气。

"妈,你买九只干什么?叔叔他们四口人,加上我们娘俩还有奶奶,一共七个人,用得着这么多吗?"

我妈把锅铲放下来,转过身,声音很平,说:"够吃不是更好?"

我说:"你买这么多,花了多少钱……"

"花多少是我的事。"她打断我,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别管这个。"

我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但我留意到一件事——她把九只蟹从箱子里取出来,只拿了三只放在旁边的盆里,剩下六只,重新摆回泡沫箱子,盖上了盖子,又压上了那块冰。

我问:"妈,剩下六只不放冰柜里吗?"

她说:"先这样放着。"

"为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说:"有安排。"

就这三个字,再也没有多解释一句。

我当时以为她是要分批做,或者怕冰柜味道串,也就没追问。现在想想,那三个"有安排",是这整件事的开头,只是当时没有人意识到。



03

国庆初二,叔叔一家上午十点多到的。

他们租了辆车,叔叔坐前排,婶婶带着两个孩子坐后座,停在楼下的时候,叔叔先下来,站在车边伸了个懒腰,抬头望了一眼楼上,扬声喊:

"秀芬——在家吗?"

我妈已经在厨房忙了一上午,听见声音,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出来开门。

叔叔进门第一件事,是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在墙上的裂缝处停了一下,在那台用了十几年的旧电视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

"秀芬,你这屋子这些年也没怎么动过啊。"

我妈笑着说:"够住就行,没想着折腾。"

婶婶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礼品袋,往茶几上一放,说:"带了点茶叶,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我妈赶紧接过来说谢谢,转身去倒水。

陈浩进门就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头也不抬;陈欣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找了个靠墙的椅子坐下来。

奶奶从房间里走出来,拄着拐杖,颤颤悠悠地站在厅里,看见叔叔,开口说:

"建国来了。"

叔叔走过去,拍了拍奶奶的肩膀,说:"妈,你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奶奶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重新坐回她靠墙的那张椅子上,眼睛微微闭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婶婶在旁边扫了奶奶一眼,没走过去,转头跟我妈聊起来:

"秀芬,你一个人照顾老太太,累不累?"

我妈说:"习惯了,没什么。"

婶婶说:"那也不容易,老人家腿脚不好,真是费心。"

嘴上说"费心",语气里却没什么心疼的意思,倒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

叔叔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朝厨房方向嗅了嗅,说:

"秀芬,做什么好东西呢?这味儿不一般。"

我妈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帝王蟹,在蒸。"

"哟——"叔叔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截,"帝王蟹?你弄这么好,破费了破费了。"

嘴上说破费,身子已经往餐桌方向挪过去了。

婶婶也笑了,转头对我说:"你妈真客气,我们来你随便弄点就行,哪用得着帝王蟹。"

随便弄点——又是这四个字。

我笑了笑,没接话。

叔叔坐到餐桌边,把筷子拿起来转了转,问我:

"晓雨啊,你现在做什么工作了?"

我说:"还是之前那个公司,做财务。"

叔叔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哦,财务,稳定。"

那个"稳定"两个字拖得很长,我听出来他说的不是夸奖,是一种微妙的不以为然——好像"稳定"在他这里是另一个词,叫做"没出息"。

但我没有接,就任他那句话飘在空气里,自己散了。

婶婶坐下来,把餐巾铺在腿上,开始打量桌上已经摆好的凉菜,拈了一片黄瓜放进嘴里,说:

"秀芬,上次来你做的那个红烧排骨,今天有没有啊?"

我妈在厨房里说:"有,一会儿就好。"

婶婶说:"好,那个我们家陈浩爱吃。"

陈浩坐在角落里没抬头,手机屏幕在他脸上打着光。

饭菜陆陆续续端上来——炒时蔬、蒸蛋、红烧排骨,最后是那三只帝王蟹。

蒸得通红,摆在白瓷大盘里,腿脚舒展开来,热气还没散,香气一下子弥漫满整个饭厅。

叔叔眼睛一亮,椅子往前挪了挪,夹了块排骨放进碗里,随口问了一句:

"秀芬,你买了多少只啊?"

我妈坐下来,端起碗,说:"九只。"

叔叔夹排骨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转了一圈,落在那盘帝王蟹上。

一共三只,红彤彤的,就摆在桌子正中间。

叔叔数了数,眉头皱起来,轻轻地皱起来,像水面被风吹过留下的那种细纹,没说话,拿起筷子去夹蟹腿。

婶婶先发话了,夹了一只蟹腿咬了一口,点头说:"鲜,真鲜,秀芬你手艺好。"

奶奶坐在靠墙那个位置,低头喝了口汤,没吭声。

陈欣拿起一只蟹腿,咬了一半,放下筷子去拿手机拍了张照片,说了句:"好看。"

就这么吃着,气氛还算平稳。

但叔叔安静了不到十分钟。

04

叔叔放下筷子,是在吃饭开始的第八九分钟。

他用餐巾擦了擦手,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盘帝王蟹三只已经被拆得七七八八,蟹壳摆了一盘,剩下的蟹肉零散地堆在盘子里。

他没说话,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婶婶夹了口菜,眼角往他那边瞥了瞥,没说话。

叔叔拿起筷子,又放下,终于开口:

"秀芬,厨房里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我妈说:"怎么了,不够吃?"

叔叔说:"我就问问,还有没有备的菜。"

我妈说:"菜够了,你们多吃点。"

叔叔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那双眼睛开始不安分了。

他侧过身,往厨房门口的方向张望,脖子拉长,像是要看清楚里头放了什么东西。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冰柜方向停了几秒,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桌上。

叔叔又拿起一只蟹腿,掰了掰,拆出里头的肉,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直接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站起来。

"我去看看有没有纸巾。"

他往厨房走,步子不快,进了厨房,没有立刻找纸巾,而是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我妈正在灶台边盛汤,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叔叔目光落在靠墙那台冰柜上,停了三四秒,开口了:

"秀芬,你说你买了九只?"

我妈说:"对,九只。"

"那怎么桌上只摆了三只?"

我妈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说:"够吃了,大家慢慢吃。"

叔叔往冰柜那边走了一步,说:"剩下六只在冰柜里?"

"嗯。"

"那放着干什么?"

我妈放下汤勺,转过身来看着他,说:"有安排。"

叔叔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多少温度,干干的,说:"有安排?什么安排?留着你们自己吃?"

我妈没接这句话。

叔叔继续往下说,声音已经大了半格:

"秀芬,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就是觉得,一家人坐在这,买了九只,就上三只,这说不过去。你留着六只,不就是等我们走了,你们再开吃?"

"建国。"我妈叫了他一声。

叔叔说:"什么?"

"你先出去吃饭。"

"我先出去?"叔叔声调往上走了一截,"秀芬,我说了什么不对的吗?九只蟹,端三只上桌,这叫待客之道?还是说这六只,你打算等我们一走就关起门来自己吃?"

这句话从厨房飘出来,落在餐桌上,整个饭厅瞬间安静了。

婶婶的筷子慢下来了。

陈浩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桌上。

陈欣低下头,眼睛看着碗。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向厨房。

我进厨房的时候,叔叔正站在冰柜边上,手已经搭在冰柜把手上了,像是要拉开。

我妈站在灶台边,脸上没有我以为会有的那种慌乱和委屈,她只是看着叔叔,目光平得出奇。

叔叔回头看见我,手从冰柜上拿开,指了指我妈,对我说:

"晓雨,你来评评理,你妈买了九只蟹,就上三只,这什么意思?"

我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叔叔声音已经抬高了:

"不是我说,秀芬,你这人做事太让人寒心了,我们大老远来,你就这态度?三只蟹打发叫花子呢?那六只究竟是什么人动不得,还是说,本来就没打算给我们吃?"

"够了。"

我妈开口,就两个字,但那两个字像钉子,直接把叔叔接下去的话钉在了嗓子眼里。

叔叔愣了一下。

我妈从灶台边走开,没有急,脚步很稳,走到厨房角落里,弯下腰,从橱柜最下层靠里的位置,慢慢拉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鼓鼓的,封口压着,边角被摸得有些软,明显不是刚放进去的。

叔叔盯着那个信封,嘴里的话停了。

我妈直起腰,没看叔叔,转身走出厨房,走到餐桌边,把那个信封平平稳稳地放在了帝王蟹盘子旁边,白瓷盘和牛皮纸信封并排摆着,说:

"建国,你坐下来。"

叔叔跟着走出来,站在餐桌边,眼睛钉在那个信封上,没动。

婶婶伸出手,想去拿,被我妈抬手按住了。

"别急,听我说完。"

我妈抬起头,环顾了一圈桌上所有的人,目光最后落在奶奶脸上,停了一秒。

叔叔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奶奶。

奶奶坐在靠墙那个位置,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被叫到名字时的茫然,而是一种很深、很突然的——

慌。

我妈缓缓开口,说:"这个信封,不是今天才有的。"

叔叔皱起眉头,说:"什么意思?"

我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手放在信封上,轻轻地按了一下,说:

"里面的东西,和那六只蟹,是一件事。"



05

叔叔盯着信封,脸色开始变了。

从刚才进厨房时的那种理直气壮,到此刻站在餐桌边,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下来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像被人悄悄抽掉了一根骨头。

他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信封,清了清嗓子,说:

"秀芬,你这是什么意思,搞这么神秘干什么?"

我妈没有回答他。

她把手从信封上移开,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筷子,说:

"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叔叔没动,站在那里,说:"你先说清楚,什么叫和六只蟹是一件事?"

"建国,坐下来。"

叔叔还是没动。

婶婶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叔叔动了动,慢慢坐回椅子上,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信封。

桌上重新安静下来。

排骨冷了,蒸蛋表面起了一层薄皮,帝王蟹的热气早就散了,蟹壳摊在盘子里,红彤彤的,显得有点凌乱。

陈浩低着头,筷子伸出去夹了口菜,没说话。

陈欣把手机放在腿上,偷偷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又把视线移开。

奶奶那边,我悄悄瞥过去看了一眼——

她没有在喝汤,也没有在吃菜,筷子搭在碗沿上,眼睛垂着,不知道在看哪里,嘴唇抿得很紧,手放在腿上,没有动。

我从没见过奶奶是这个样子的。

她平时话虽然不多,但坐没坐相、吃没吃相这种事从来不讲究,拄着拐杖进来,坐下,端起碗就吃,嗑瓜子的声音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但此刻她安静得像一件摆件,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比刚才小了一圈似的。

我妈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朝大家扫了一眼,说:

"都吃,别光看着。"

叔叔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还是开口了:

"秀芬,这信封里是什么,你能不能直接说?"

"吃完饭说。"

"我等不了吃完饭。"

叔叔把筷子搁下来,两手放在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倾,看着我妈,说:

"你把信封放出来,让我们都看见了,然后说吃完饭再说,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故意吊着我们吗?"

我妈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说:

"建国,你今天来之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买九只帝王蟹?"

叔叔一下子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显然没想过。

他张了张嘴,说:"那不是……节日嘛,你……"

"节日。"我妈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平,但在这个平静里头藏着什么东西,"九只帝王蟹,节前特价买回来,你以为我就是为了请你们吃顿好的?"

叔叔皱起眉头,说:"那你什么意思?"

我妈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然后把目光移向信封,说:

"这六只蟹,我今天不上桌,是因为它们不是给你们吃的,也不是给我自己留着的,它们有另外的用处。"

饭桌上又是一阵静。

婶婶的眼睛在我妈脸上转了一圈,转到信封上,转到奶奶那边,停了一下,又移回来。

叔叔盯着我妈,说:"什么用处?"

我妈把手放在信封上,说:"你们吃完了,我来解释。"

叔叔重重地呼了口气,抄起筷子,闷头吃菜,但那个信封就放在帝王蟹盘子旁边,谁都绕不开,谁都没办法当作没看见。

婶婶往奶奶那边看了一眼,开口问:

"妈,你吃点蟹吗,我给你夹点蟹肉?"

奶奶慢慢抬起头,看了婶婶一眼,摇了摇头,说:"不用,我自己来。"

但她的手伸出去,没有去夹蟹,而是端起汤碗,慢慢喝了一口,把碗放下来,眼皮又垂下去了。

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咽也咽不下,说也说不出。

06

饭是吃完了,但那顿饭没有一个人真正吃出味道来。

排骨凉透了,蒸蛋里的水出来了,帝王蟹拆完的壳堆了一盘,盘底剩了一点汤汁,没人收。

叔叔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把碗推开,两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我妈,说:

"好,饭吃完了,现在说吧。"

我妈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回来重新坐下,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起来,捏在手里,转了一下,放回桌上,说:

"建国,你记不记得,去年年底,妈摔了一跤。"

叔叔沉默了一下,说:"记得,你说在房间里滑了,没大碍。"

"没大碍。"我妈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没有起伏,"你当时在外面,我打电话告诉你,你说'那就好,注意一下',然后挂了。"

叔叔的表情动了一下,说:"那不是……当时我正忙……"

"我知道你忙。"我妈说,"所以我没再打扰你。"

她低下头,把手放在信封上,慢慢地,把封口打开了。

从里面取出来的,不是一张,是厚厚的一叠纸。

我妈把那叠纸整理了一下,抬头,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目光最后定在奶奶脸上——

奶奶的手,在桌沿上扣紧了。

指节泛白。

我妈缓缓开口,说:"妈,这些东西,你要不要替我解释一下?"

这句话落下来,整个饭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了,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叔叔猛地转过头,看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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