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国庆前半个月,我就把沿途的酒店全订好了。
我妈念叨这趟自驾游,念了将近两年。
去年秋天,她捧着手机刷视频,看见别人坐在7座大车里,一家人有说有笑往山里开,窗外是连片的红叶,她就低下头说了一句:"人家儿女开车带老人到处跑,我跟你爸这辈子,最远也就坐大巴去过省城。"
说完把手机搁在腿上,像是随口一提,没再多说。
我却把这句话记住了。
我爸这几年膝盖不好,坐长途大巴捱不住,我就想着国庆租辆车,自己开,走走停停,累了就歇。
为了让他们后排坐得宽敞,我原本订的是五座SUV,后来想着腿脚不方便,后排太逼仄,干脆多掏了一千多块,换成了一辆7座商务车。
我妈听说以后,嘴上说我乱花这个钱,回头就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我家老大非要租大车带我们自驾,说坐着舒坦。"
那条消息后面跟了三个笑脸。
隔着屏幕,那股高兴劲儿都压不住。
然而出发那天早上,我爸刚把身子落进副驾座椅,安全带还没系上,就开了口。
就那么一句话,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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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顾欣,今年三十四岁,在一家贸易公司做财务,单身,租房住,每个月工资刨去房租和生活费,能攒下来的不多。
父母那边,我每个月固定打钱过去,数目不多,但从没断过,从我工作第一年开始,到现在整整十年,一个月都没落下。
我弟顾磊比我小五岁,跟着师傅学了几年水电,后来自己接活儿,结婚三年,有个两岁的儿子,媳妇叫周雯,在小区附近开了个美甲店,小两口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我们家就这两个孩子。
爸妈年轻时做点小买卖,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后来年纪大了,生意收了摊,两人就守着老家那套老房子过日子。
我妈叫陈秀英,话多,爱操心,嘴上闲不住,家里谁说了什么、谁做了什么,她能翻来覆去说三天。
我爸叫顾建国,从前在厂里做了将近二十年的车间主任,说话习惯了一锤定音,家里大事小事,向来都是他开口,别人跟着走。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有一件事情始终没变过——我爸说话,我妈是不会正面顶的,顶多在背后嘀咕两句,当面永远是"你爸说得对"。
这是我们家的规律,从我小时候就是这样。
我爸这两年腿不好,医生说是半月板磨损,下楼梯要扶墙,走远了就疼,坐久了膝盖僵,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就是极限。
我妈私底下跟我说过,说你爸嘴上不说,其实闷得慌。
"以前还能骑车去公园转转,现在哪儿都去不了,"她在电话里压低声音,"你说这人活着有什么劲,连个远门都出不了。"
我没吭声,但把这话记住了。
去年国庆,我本来也想带他们出去,结果被公司临时加班搅黄了,我妈在电话里说"没事没事,明年再说",声音里那点失落藏得很浅。
那次没成,我这边愧疚了好一阵。
今年从八月份开始,我就着手准备,查路线,看攻略,挑民宿,把沿途几个值得停留的景点全部标在手机地图上。
我爸腿脚不方便,我特意绕开了山路,选了地势平缓的沿途路段,不爬坡,不走烂路,沿途有几处景观平台可以直接开车上去,下来走几步就能看见好风景,不用费腿。
住宿那边,我一家一家比着看,挑楼层低的,挑有电梯的,挑床够宽的,挑靠近餐厅的,前前后后比了将近三十家,才最终定下来。
租车这件事,我也没马虎,对比了好几家门店,最后选了一辆七座商务车,后排三个座位全部独立,中间过道宽,我爸伸腿不费劲,我妈坐高一点的车不晕。
定金交出去的那天晚上,我给我妈发消息,说车订好了,七座的,后排宽敞,坐着舒服。
我妈回了一长串,说你这孩子乱花钱,租那么大的车两个老人坐着空荡荡的,多浪费,然后话锋一转,又开始问我订了几天、住的地方干不干净、路上会不会堵、沿途有没有厕所。
问题一条一条发过来,我一个个回过去,回到快十一点,她才说"行了行了你早点睡"。
第二天一早,家族群里多了一条消息,是我妈发的。
"我家欣欣租了辆大车要带我跟她爸出去自驾,国庆走好几天,你们羡慕不羡慕哈哈哈。"
后面跟了一串笑脸,还有她自己加的一个"开心"。
我看见那条消息,没有回,把手机扣在桌上,笑了一下。
那一刻我想,这趟旅行,值了,还没出发就值了。
02
国庆前三天,我就开始打包行李。
衣服按三套叠好,常备药单独装了一个小袋,防晒、零食、充电宝各就各位,还有我妈出门必带的那罐麦片,我特意买了小包装的,不重,装进后备箱正合适。
我爸的护膝我怕他忘带,提前一周就发消息提醒他,他回了两个字:"知道。"
我妈的晕车药,她自己说备着了,我不放心,又额外买了一板,放进我的包里。
出发前一晚,我妈打来电话,问我明天几点出发,要不要她提前过来帮我搬东西。
我说不用,车我开过去接你们,明天早上八点,你们下楼就行,不用带太多东西,换洗的够用就行,别把家搬过去。
我妈笑了一声,说"知道知道",然后话就多了起来。
"你爸今天下午去理发了,"她说,"专门挑了个好一点的理发店,你是不知道,他那头发,平时随便找个地方推一推就完事,这次非说要剪好看点。"
我说那挺好。
"还有,"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他把那双走路舒服的皮鞋找出来,昨天晚上擦了两遍,今天早上又擦了一遍,放在门口摆好了。"
我没接话,但胸口有点发热。
"他嘴上不说,高兴着呢,"我妈说,"欣欣,这次多亏了你,你爸这两年出不了门,憋坏了,这趟出去透透气,他心里舒坦。"
"妈,"我说,"你也高兴着呢吧?"
她笑起来,说"我有什么好高兴的,就是陪你爸出去走走。"
语气里的得意,盖都盖不住。
挂了电话,我把明天的路线又过了一遍,加油站的位置标好,备用路线确认,行李在门边摆齐,闹钟定到六点。
躺下来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的是我妈说的那句话——他把皮鞋擦了两遍。
这个细节,让我睡得比平时踏实。
国庆当天早上,六点不到我就醒了。
天色还带着点灰,窗外偶尔有早起的车经过,我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洗漱,吃了两片面包,七点半准时出门去取车。
租车店的工作人员把车开出来,我围着车转了一圈,挨个检查划痕,前后保险杠、四个车门、后备箱盖,没有问题,签了单,坐进去把座椅调到合适的高度,暖风开到刚刚好的温度。
开去接父母的路上,早晨的路不堵,沿途的树叶有些已经开始泛黄,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有点凉,但不难受。
我把音乐调低,一路开过去,觉得这一天开了个不错的头。
到了小区楼下,我把车停稳,摁了两声喇叭。
没一会儿,楼道门开了,我妈先走出来,拉着一个花格子旅行袋,袋子鼓鼓囊囊的,看着就装了不少东西。
后面跟着我爸,他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子压得平整,脚上是那双擦了两遍的皮鞋,走路有点慢,但腰杆直着,和平时在家的样子不太一样。
我下车,帮我妈拉开后排的车门。
"哎,这车不小,"我妈绕着车转了一圈,左看右看,"比我想的宽。"
"坐进去试试。"
她钻进后排,在座位上左挪右挪,往后靠了靠,又把腿伸直试了试,说:"哎,这比我们家沙发还宽敞,欣欣,这车租了多少钱?"
"不贵,"我说,"妈你别管钱的事,坐着舒服就行。"
我爸走到副驾,扶着车门把座椅调了调,慢慢坐进去,系上安全带,低头看了一眼中控台,眼神在屏幕上转了转。
"这车多少钱租的?"他问。
"爸,你也别管这个,"我说,"坐好就行。"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转头看向窗外,手搭在车窗边沿上,样子有些放松。
我妈在后排把旅行袋塞进座位底下,嘴里还在叨叨:"药带了没有,我的那个降压药我记得放包里了,你爸的护膝呢,带了吗,路上吃什么,要不要先买点吃的垫垫……"
"都备好了,"我说,"妈,安全带系上。"
她"哦哦哦"地应着,手忙脚乱去摸安全带插口,找了一圈没找到,我回头帮她把插口拨出来,她才系上,笑着说:"这车跟家里的不一样,我不熟。"
"坐几次就熟了。"
车里一下子有了热闹的气息。
我把导航打开,调好出发路线,屏幕上那条蓝色的线延伸出去,指向三百多公里以外的地方。
我把挡位推进D,手放上方向盘,准备松开手刹。
就在这时,副驾上的我爸开了口。
03
"欣欣,走之前,先绕个道。"
我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松手刹,也没有动。
"绕哪儿?"
"去接你弟他们,"我爸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说一件顺理成章的事,"你弟媳妇前两天联系我,说他们也想出去走走,你这车这么大,多坐几个人也坐得下,顺带的事。"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没有立刻说话,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什么时候说好的?"
"就这两天,"我爸说,"你弟最近活儿多,难得国庆有空,孩子也没出去玩过,你这车这么大,空着也是空着——"
"爸,"我打断他,"你弟他们住的地方,绕过去要多远?"
"也不远,"他说,"二十分钟,半小时,就那样,顺路的。"
"那不叫顺路,"我说,"那叫绕道,我导航刚才显示,绕过去要多走将近四十分钟。"
我爸顿了一下,说:"四十分钟算什么,又不是多远。"
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得很稳,视线迎过来,眼神里有一种我从小就认识的东西——不是在跟我商量,是在等我点头。
我没有点头,转回头,看着挡风玻璃前方。
"妈,"我叫后排,"这件事,你知道吗?"
后排沉默了两秒,我妈才开口,声音有点发虚:"你爸……昨晚回来说了一句,我也是昨晚才听说的。"
"昨晚。"我重复了这两个字。
昨晚,我妈给我打了快二十分钟的电话,说我爸把皮鞋擦了两遍,说他专门去理发了,说他高兴着呢——
一句没提这件事。
我把这口气压了压,没发作,只是平声再问了一遍:"妈,你昨晚知道这件事了,为什么没告诉我?"
后排又沉默了一下,我妈轻轻说:"你爸说,明天出发再跟你说,也一样……"
"一样,"我说,"对,上了车再说,没法不同意了,是不是?"
"欣欣——"
"妈,我没说你,"我说,"我就是想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定下来的。"
我爸这时候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有什么怎么定下来的,你弟媳妇联系我,说他们想一起,我说行,就这么回事,有什么好问的。"
"那我问你,"我说,"你定这件事,有没有问过我?"
"问你做什么,"他说,"你是开车的,又不是你出钱请客,带上你弟一家,不就是多坐几个人的事——"
"爸,这车是我租的,这趟旅行是我安排的,你在我出发当天早上跟我说要绕道接人,你觉得这件事该不该提前跟我说一声?"
车里安静下来。
我爸没有回答,侧过脸去看窗外。
我妈在后排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小声说:"建国,欣欣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没道理什么,"他回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但听得清楚,"就是多带几个人,这孩子,较什么真。"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爸,你弟他们自己没有打算吗,没有提前订车?"
"订什么车,"他说,"你这不是有车吗。"
"我这辆车,是我专门为你跟妈租的,"我说,声音很平,但说得很慢,"我选的路线,是按你腿脚的情况规划的,住的地方,是按你们两个人的习惯订的,这趟出行,我就只安排了你和妈,没有多余的位置。"
"座位空着呢,"他说,"多坐几个人有什么关系——"
"不是座位够不够的问题,"我打断他,"是这件事该不该打招呼的问题。"
沉默。
我爸扭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看不太清楚,但我感觉得出来,他有点意外,意外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沉默一下然后说算了。
我妈拉着旅行袋的手收紧了一下,没说话。
车外,秋天的风把路边的落叶吹起来又放下,一片黄叶贴上车窗,停了两秒,滑下去了。
"欣欣,"我爸的声音缓了一点,像是换了个角度来说这件事,"你弟的孩子才两岁,带着孩子出门不方便,你做姑姑的,就不能让一让?你弟一家也不容易。"
我没有接这句话。
我把目光放在前方,静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妈,你想去这趟旅行吗?"
后排没有立刻回应。
"妈,我问你,这趟旅行,你自己想不想去?"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两条线中间不知道往哪边走:"欣欣,要不……带着你弟他们一起,也挺好的,热闹……"
我"嗯"了一声。
然后,我拿起手机,打开导航,删掉了原来的目的地,重新输入了一个地址。
不是出发的方向。
不是顾磊家的方向。
是来时的那家租车店。
04
方向盘往右轻轻压了半圈,车头掉过来,对着来路的方向,导航里那个蓝色的箭头重新指向出发点。
"你干嘛?"我爸的声音陡然高了,"顾欣,你要去哪儿?"
"送你们回去,"我说,声音平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车我要还回去,这趟旅行,我不去了。"
"你——"他猛地扭过头,"你这是做什么!"
"爸,别激动,"我说,"我开车,你坐好。"
"我让你坐好你就坐好?"他声音更高了,手拍在扶手上,"你妈盼这趟旅行多久了,你心里没数吗,就因为带你弟一家一起,你就不去了,你这叫什么事!"
我没有加速,车速稳稳的,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后排,我妈的声音带了哭腔,急急忙忙地说:"欣欣,你别这样,妈求你了,咱就当多带你弟他们一起走,行不行,车这么大,也不挤,你弟家那孩子也没怎么出去玩过——"
"妈,你不用求我,"我说,"是我自己决定不去了。"
"你——"我爸喘了口气,"你翅膀硬了,你说不去就不去?你知不知道你妈等这趟旅行等多久了!"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提前两个月开始准备,选路线,订酒店,改成七座车,样样都是为你们想的。"
"那不就完了,"他说,"既然都准备好了,带上你弟有什么关系!"
我把车靠边停住,手刹拉起来,把挡位推到P。
窗外是一条普通的街道,旁边有棵树,枝头的叶子在风里抖动,零星往下掉。
车里没有人说话。
我爸胸口起伏着,扭过头不看我。
我妈在后排拿纸巾按着眼角,没哭出声,只是一下一下地按着,动作很小。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我爸的声音低下来了,但听着比刚才更沉:"顾欣,你是不是觉得爸偏心?"
我没有立刻回答。
"爸,"我说,"今天这件事,跟偏心不偏心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尊重有关系,"我说,"你知不知道,这辆车是谁租的,这趟旅行是谁规划的,是谁提前两个月开始查路线、选酒店、备药、打包行李的?"
他没有回答。
"你知不知道,这趟旅行,我原本是为你们两个人安排的,没有多出来一个人的计划,你在出发当天早上,上了车再跟我说,你觉得,这件事你该提前告诉我吗?"
我爸侧着脸,看向窗外,一声都没有吭。
"爸,我问你话呢。"
他慢慢转回来,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最后只是吐了一口气。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后来想起来,总觉得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去,把什么东西打开了一道缝。
他说:"你从小就这样,遇事斤斤计较,你弟从来不跟你计较,你倒好,计较上了。"
我妈在后排轻声叫了一句:"建国……"
我没有接这句话,闭了一下嘴,然后说:"妈,你昨晚知道这件事,你有没有跟我爸说,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
后排安静了几秒。
我妈捏着纸巾,声音很低,低到我几乎要没听见:"我跟你爸说过,你爸说……说没事,上车说一样的。"
这句话落下来,车里彻底静了,比刚才的任何一次沉默都安静。
我坐在那里,手放在腿上,看着挡风玻璃前方,路上有车经过,一辆接一辆从旁边过去,和这辆停在路边的车没有任何关系。
就在这时,我爸放在腿上的手机振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屏幕朝下。
那个动作很小,但我看见了。
"爸,谁发的消息?"
他没有回答,把手机往腿根处压了压,转头看向窗外,说:"没事,不重要。"
"你弟媳妇吗?"我问。
他没有应声,但我看见他的肩膀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妈在后排,呼吸声变得有点急促,手里的纸巾被攥成了一个小团,死死捏在手心里。
我把目光在我爸腿上那部扣着的手机上停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看向他的侧脸。
"爸,"我说,"你刚才说,路上跟我说,路上说什么?"
他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窗外,停顿了一下,开口道:"你弟……最近有点事,你弟媳妇的意思,是想借着这趟旅行,让我跟你当面说说。"
我妈在后排,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猛地松开了,手里的纸巾掉在腿上,没捡。
"当面说什么?"我问。
我爸没有立刻开口,手在腿上摩挲了两下,那部扣着的手机在他腿上沉默着,屏幕朝下,压着一条不知道写了什么的消息。
外面的风又过来了,把路边的树叶吹得哗哗响。
他沉默了将近十秒,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什么地方深处挤出来的:
"你弟……欠了些钱,有点麻烦,你弟媳妇的意思,想让你……"
话没说完,我妈猛地从后排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胳膊,声音第一次在这趟旅行里变得又高又碎:"建国!你就这么直接说?你之前不是说好了要慢慢……"
"那你说该怎么说!"我爸猛地回过头,声音在车里炸开。
我妈一下子噤了声,嘴唇动了动,手还握着他的胳膊,没松开。
车里,那种沉默,和前面每一次都不一样。
我坐在主驾,手放在腿上,一动没动,看着前方的路,那条笔直的路一直延伸出去,延伸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良久,我慢慢开口,声音很平:
"所以,这趟旅行,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带你们出去散心的?"
没有人回答我。
我妈低下了头,把掉在腿上的纸巾捡起来,慢慢叠了又叠,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手指在上面压了又压。
我爸侧着脸,不看我,窗外的树影一截一截往后掠过去。
那部扣在他腿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
我握上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手刹松开。
车动了起来,继续朝着租车店的方向开去。
我爸猛地转过头,声音哑着,带着一种我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慌乱,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戳穿了的慌乱。
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来一句话:"欣欣,你、你先把车停下来,咱们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