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人已经离开纽约，问题却追到了东京。高市早苗恐怕没有想到，她在联合国提出删除“敌国条款”后，中方直接把选择题摆到了日本面前。
当地时间9月22日，高市早苗在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中发表演讲，明确要求删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同时推动安理会改革，主张增加常任和非常任理事国席位。日本给出的理由也很明确：日本加入联合国已经70年，长期参与联合国事务，1945年形成的制度安排需要适应今天的国际现实。
高市结束纽约行程回国之后，这场争论却没有结束。
9月28日，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在联大行使答辩权，第一轮直接提出：“相比日方怎么说，国际社会更应关注日方怎么做。”随后日本代表进行辩解，中方第二次答辩直接提问：日本究竟是继续忽视历史教训，还是正视侵略历史、履行和平承诺？究竟是继续挑战战后国际秩序，还是以实际行动兑现和平承诺？
如此一来，争论俨然从“《联合国宪章》里几句话该不该删除”，转到了另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日本要求解除战败国时代留下的制度痕迹时，今天的安全政策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所以，日本提出删除条款，并非完全没有联合国层面的历史依据。
但问题是时间点，三十年前讨论这些条款时，日本的军事能力结构与今天存在明显差别。最新数据显示，到了2026财年，日本防卫力整备计划相关经费已经达到8.8093万亿日元，同比增长3.9%，日本防卫省自己也把当年的防卫预算称为超过9万亿日元、创历史新高。
这些钱又花到了哪里？按照日本自己公开的数据，仅“防区外防卫能力”这一项，2026财年就安排约9730亿日元。改进型12式陆基反舰导弹1770亿日元，舰载型357亿日元，还包括高超音速滑翔弹、高超音速导弹、JSM、JASSM以及“战斧”发射能力建设。日本防卫省对这一能力的定义也很清楚：要能够在对方防空导弹威胁区之外实施行动。
这就产生了第一个核心矛盾：过去谈日本“专守防卫”，外界首先想到的是反导、反潜、本土和近海防御。现在，日本正在建设射程更远、生存能力更强的防区外打击体系。当一个国家获得越来越完整的远程打击手段后，“专守防卫”的实际边界在哪里？
第二个变化更加明显，日本2023年修改“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2024年进一步为日英意全球战斗航空计划的相关成品出口打开空间。到了2026年4月21日，高市政府再次修改规则。日本外务省公开表示，此举意在进一步推动防卫装备转移，并增强盟友和伙伴的“威慑及应对能力”。
军费突破9万亿日元、远程导弹增加、防区外打击能力形成、武器出口限制继续松动，这些变化同时出现，外界看到的就是日本军事角色正在扩大。
还有一点不可忽视，日本原子能委员会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日本拥有约44.4吨分离钚，而高市政府还想着修改无核三原则，在这种情况下，再看中方为什么连续追问，就更容易理解了。当日本军事能力、武器出口和安全政策都在变化时，国际社会为什么要首先解除历史约束？
日本自己在强调，80多年已经过去，联合国自身也曾认为“敌国条款”过时，日本长期参加联合国事务，战败国身份不应永久固化；但中方关注的点在于，判断日本能否摆脱战后约束，不是只看过去了多少年，还要看日本今天采取什么政策。
所以，中方这次在联大连发两问，分量并不只来自措辞强硬。真正有压力的地方在于，中方把“历史身份”和“现实能力”直接连在了一起：当日本要求国际社会删除战败国时代留下的制度痕迹时，就必须同时解释，为什么自己的军费已经突破9万亿日元，为什么正在建设近万亿日元规模的防区外打击能力，为什么远程导弹体系持续扩充，为什么武器出口规则又在继续调整。
高市回国五天，依然没有躲过这一关。
毫无疑问，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未来，日本还会继续推动联合国改革，也不会轻易停止扩大安全能力。中方同样已经明确表示反对删除相关条款，接下来的矛盾因此很难迅速消失。
说到底，日本想解决的是战后身份问题，中方盯住的是现实安全政策。条款只是入口，军力变化才是争论的核心。而日本真正需要回答的，正是中方留在联大会场上的那个问题：当日本要求世界放下历史约束时，它准备拿什么样的现实行动，让周边国家相信自己的和平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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