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害52人，却被警察当场放走：苏联最恐怖连环杀手，为何12年无人能抓？

他杀了52个人，却在警察眼前被放走了

1990年11月6日，苏联罗斯托夫市郊的Donleskhoz火车站附近，一名便衣警察拦住了一个刚从森林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这个人衣着邋遢，脸颊和耳朵上沾着类似血迹的污渍，手里提着一个尼龙运动袋——那个袋子鼓鼓囊囊，根本不像是用来装蘑菇的。警察检查了他的证件，然后放他走了。几天后，警方在火车站附近发现了两具被肢解的尸体。而那个尼龙袋里装的，正是其中一名受害者的遗体。这个男人叫安德烈·奇卡季洛，当时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杀了五十多个人。一个警察与一个连环杀手擦肩而过——而这样的机会，还不止一次。

安德烈·奇卡季洛，1936年出生于乌克兰。他的童年浸泡在饥饿与恐惧中——乌克兰大饥荒吞噬了数百万人的性命，他的哥哥斯特凡在1931年失踪，父母一直告诉他，哥哥“被邻居吃掉了”。五岁时，他目睹母亲被入侵的德军士兵侵犯。这些经历像钉子一样，被深深钉进了这个孩子的心里。长大后的奇卡季洛性格孤僻，在学校里长期被同学欺负，十几岁时便发现自己患有慢性勃起功能障碍。他害怕和人打交道，也在内心深处憎恨自己。成年后，他结了婚，当了老师，有了两个孩子。在邻居和同事眼里，他是一个温和、安静、甚至有些腼腆的人。他的女儿后来接受采访时说，父亲“看起来是个文明的人”。没有人会把“屠夫”这个词和这个戴着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中年男人联系在一起。但正是这种人，才最让人害怕。

1978年12月22日，奇卡季洛犯下了第一起谋杀。他在沙赫特市遇到一个9岁的小女孩叶莲娜·扎科特诺娃，以花言巧语将她骗到自己偷偷买下的一间小屋里，试图侵犯她。女孩拼命挣扎，他用刀将她刺死，然后把尸体扔进了附近的河里。从那一刻起，潘多拉的盒子被彻底打开了。

此后的十二年里，奇卡季洛像幽灵一样游荡在苏联的火车站和汽车站。他的目标很杂——离家出走的孩子、流浪汉、独自等车的女性、站街的妓女。他用采购员的工作作掩护，频繁出差，每次出差都可能变成一次猎杀。他的作案手法令人发指：将受害者诱骗到森林或偏僻地带，用刀反复刺戳，受害者尸体上常有五十处以上的刀伤。他会割下受害者的器官，挖出他们的眼睛。他后来承认，他害怕死者眼中那种“没有生命的空洞”。他还承认食用了部分受害者的身体组织。1984年，他杀害了一名10岁女孩和她的母亲——母亲先被杀，女孩目睹了整个过程后拼命逃跑，他追了将近一公里，最终用锤子将她打死。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但更让人愤怒的，还不是他的残忍，而是他为什么能杀这么久。

1984年，奇卡季洛曾被警方逮捕过一次。当时调查人员发现他的血型和一起谋杀案中的精液样本不符，不得不将他释放。而实际上，那是一个法医鉴定上的严重错误。苏联警方在此案中的表现堪称灾难。他们逮捕过多名有精神疾病的年轻人，通过非法手段逼取口供，硬把这些无辜的人当成凶手。当杀人还在继续，尸体还在森林里一具一具地出现时，警方的回应是：再抓几个精神病人。

更让人愤怒的是苏联体制本身的态度。当时的苏联官方长期拒绝承认社会主义国家存在连环杀手，认为这是“腐朽的资本主义的产物”。办案人员把这种因意识形态而阻碍案件侦破的现象戏称为“Chikatilo综合症”。一个有组织的、制度性的否认，成了奇卡季洛最好的保护伞。1984年，一名调查人员甚至因为坚持追查连环杀手而被调离了案件，因为上级认为“社会主义社会不可能出现这种罪犯”。是的，整整十二年，奇卡季洛能够在三个加盟共和国之间来回作案，不是因为警察不够努力——恰恰相反，有的警察确实拼命在查，但他们的努力被官僚系统和意识形态偏见一层层消磨掉了。直到1985年，苏联总检察长办公室终于介入，指出罗斯托夫警方存在“严重错误、努力不足以及未能建立统一组织”的问题，由莫斯科派专人接手调查。而这距离第一起谋杀，已经过去了七年。

1990年11月20日，奇卡季洛终于被捕。11月6日那个被便衣警察放走的男人，在两周后被正式逮捕。调查人员用了十七天对他进行审讯，最终他彻底崩溃，供认了53起谋杀。1992年10月15日，法庭正式判处他死刑。审判期间，法庭里最显眼的东西是罩住他的铁笼子——他被关在里面受审，受害者的家属在旁听席上哭到晕厥。1994年2月14日，时任俄罗斯总统叶利钦拒绝了奇卡季洛的减刑请求，刽子手在罗斯托夫的一间隔音房里，从奇卡季洛的右耳后方打了一枪，结束了他57岁的生命。

奇卡季洛死了。但问题远远没有结束。在他之后，俄罗斯又出现了“棋盘杀手”亚历山大·皮丘什金，他在2001年至2006年间杀害了至少49人，而他承认自己的目标就是“超过奇卡季洛的纪录”。一个杀人魔被处决了，但产生杀人魔的土壤呢？那些因为官僚主义和意识形态偏见而白白流失的生命呢？

每个受害者都有名字，有家人，有本该继续下去的人生。9岁的叶莲娜·扎科特诺娃、10岁的奥莉加·斯塔尔马切诺克、7岁的伊戈尔·古德科夫……他们不是“52”这个数字里的一个符号，而是一个一个被从世界上抹去的人。奇卡季洛的故事告诉我们：恶魔确实存在，但比恶魔更可怕的，是一个明明有无数次机会阻止恶魔、却选择了视而不见的系统。而那些被无视的呼救声，才是这个案件里最沉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