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6月,蒋介石的母亲王采玉在奉化溪口病逝。蒋介石八岁丧父,全靠母亲一手拉扯大,母子感情极深。母亲临终前给蒋介石留下一句话:不要和你父亲合葬。蒋肇聪葬在溪口镇北的桃坑山,前妻徐氏、继室孙氏都已与他合葬,王氏若葬进去,只能屈居侧位。
蒋介石遵母命另寻墓地,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灵柩迟迟无法入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向他推荐了一个湖北人——萧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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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萱,字纫秋,湖北均县,生于1886年。此人早年就读于北京高等巡警学堂,1909年加入同盟会,民国初年当选第一届国会众议院议员,1913年赴上海领衔通电反袁,后东渡日本担任孙中山私人秘书,1914年任中华革命党党务部第二局局长。
他在国民党元老中的资历不浅,但这个人身上还有一个在当时革命党人中极为少见的标签:精通堪舆学。
蒋介石经友人介绍,亲自登门拜访,请他为母亲择一块风水宝地。
萧萱到溪口后,来回踏看多日,最后选中了离溪口北三里的白岩山鱼鳞岙中段一块平地。这块地的地形据风水类文献描述像一个弥勒佛,墓穴就点在弥勒佛的肚脐眼上。萧萱告诉蒋介石,此穴将来必出大贵之人,但为了防止压坏龙脉,不宜多用石板和水泥,蒋介石一一照办了。
1921年11月,王采玉下葬于白岩山鱼鳞岙,陈果夫、戴季陶等要员到场,孙中山、胡汉民、张静江等政治人物为蒋母墓题字。这座墓葬后来在1923年新建了名为“慈庵”的墓庐和“蒋母墓道”石坊,形成了总长668米的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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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萧萱为蒋母择墓时,他和蒋介石之间是委托人与堪舆师的关系,经人介绍而来,此前并无深交。
两人真正打起交道,是1923年的事。
那一年孙中山在广州成立陆海军大元帅大本营,委任萧萱为大本营秘书兼监印官,掌管大小元帅印中的小印;蒋介石则被任命为大元帅行营参谋长。
孙中山当时特别交代萧萱:一切军事政治命令,除他本人亲手所书外,一律要加盖这枚小印才有效。孙中山还嘱咐萧萱:“蒋介石因性格急躁,难免会出现处事不当之时,而你处事谨慎,如蒋介石所拟定的军令,其中非常重要的,须加盖你掌管的小印,如果你们商量之后仍不能达成一致,那么你要立即向我汇报。”
这段安排说明孙中山对萧萱的信任程度极高,把军令核准权交给了他。但蒋、萧二人性格不合,时间一久渐生嫌隙,孙中山频频从中调解。萧萱最后干脆辞职去了南京内学院,跟着欧阳竟无研究佛学,不问时事,一直到孙中山逝世。
这段共事经历很关键。它意味着萧萱后来之所以能以风水师的身份重新出现在蒋介石身边,恰恰是因为他早已脱离了权力核心。一个不再有政治野心、又掌握了“神秘知识”的前革命同僚,对蒋介石来说反而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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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萱真正深度介入蒋介石的政治决策,大约在1930年代。
1930年10月,中原大战胜负已定,蒋介石从前方赶到汉口,布置对红军的“围剿”。
当时,蒋介石调集十万兵力,以鲁涤平为“陆海空军总司令南昌行营主任”,结果前线总指挥兼第十八师师长张辉瓒被红军活捉后处死,各部连吃败仗。
蒋介石大为光火,找到了萧萱问策。萧萱没有谈兵力部署,也没有谈战略战术,他看了湖北省政府的建筑之后,对蒋介石说:“省政府的大门面对武昌长街,杀气太重,不利于军事,当迁他处。”
蒋介石问何以见得,萧萱给出的解释是一整套堪舆术语:衙署大堂为听政之所、临民之地,以大堂为主宜正大光明;衙署不论文武,总宜前低后高、前窄后宽,最忌五鬼;衙署大门不可用青石铺路,此名青龙压颈,官升迁不利;大堂至仪门,以两门滴水为界,用尺丈量,以单数为吉,双数为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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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萱的堪舆之学并非完全信口开河,在风水理论上有自己的著述和立场。近代堪舆家沈瓞民所著《玄空古义四种通释》,萧萱为之作序,序中说:“三合之有伪法,不善学者之咎。智者过之,愚者不及,过与不及,实生伪法。玄空之有伪法,亦犹是也。”
他还说:“蒋氏因辟三合,致习玄空者,群疑三合,于是三合与玄空裂。”并表示希望有一天能把三合与玄空之理打通,“使学者知类通达,庶几众辙一轨”。这说明萧萱在风水圈内是有理论追求的人,试图调和两大流派的对立。关凤翔后来评价他“虽欲将三合与玄空之法融会而贯通之,使之合辙,乎遭时变乱,有怀未逮”。
这说明,萧萱跟蒋介石讲风水的时候,背后有一套成体系的知识结构,而不是临时编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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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萱最让人感慨的地方,是他的结局。
抗战胜利后他曾向蒋介石上书反对内战,淮海战役期间写信劝蒋和谈,还先后三次营救被捕的中共党人。
1949年蒋介石“引退”后,曾邀请他同游奉化,并劝他一起去台湾。
萧萱托故未往,他留在了大陆,1950年受聘为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员会特约顾问,1955年1月6日在上海病逝,终年70岁。
值得一提的是,萧萱生前保存着孙中山赠送的两支勃朗宁手枪和一百零八发子弹。1956年2月8日,其女萧绍芬将遗物上交卢湾公安分局绍兴路派出所。其中那把枪号464550的手枪,如今是上海公安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国家一级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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