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金山，我的故乡》
金山，故乡的风和月；
金山，故乡的云和路。
故乡的春呀，故乡的水；
故乡的人儿，故乡的情
国庆前夕，朱行小学的音乐教室里，一首《金山，我的故乡》再次响起。
钢琴声中，孩子们跟着音乐老师孙秋红，一遍遍熟悉旋律和歌词。有人轻声跟唱，有人在唱到高音处稍稍停顿。这是一首他们刚刚学会的歌，却也是一首阔别6年、再次回到这个校园的歌。
歌从哪里来？
故事要从一位离开金山50多年的游子说起。
1951年，程孟辉出生于上海金山。他是中国著名哲学家、美学家、出版家、商务印书馆资深编审，长期从事西方哲学美学和文化社会学的编辑与研究，曾任商务印书馆（国际）总编辑。不到18岁，他离开上海，此后长期生活、工作在北京。
半个多世纪过去，很多东西都变了，故乡却一直留在记忆深处。“金山留在我记忆里的，是童年，是那种淳朴的乡情。”75岁的程孟辉说。那里面有年少时生活的欢庵镇，有父母亲人，也有少年时代的自己。后来，父母相继离世，曾经熟悉的地方也改变了模样。离故乡越远，时间越久，那些旧日光景反而愈发清晰。
几年前，程孟辉把这种感情写成了一首短诗。没有铺陈太多具体的风景，他只写“故乡的风和月”“故乡的云和路”，写“故乡的人儿，故乡的情”，还有一句——“那儿有白发苍苍的爹娘，还有故乡的亲人！”“这是一种根的情怀。”他说。
诗被发到网上后，旅美作曲家殷雷偶然看到，为它谱了曲。旋律传回来，程孟辉本可在北京邀请专业歌者演唱，但思忖片刻，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千里之外的金山。“这首歌是歌颂故乡的，我就想能不能让家乡的老师、同学来完成？”
他想到了自己的母校——朱行小学。于是，2020年春天，这首从故乡出发、在远方写成的歌，又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金山。
作为这首歌的原唱，朱行小学音乐老师孙秋红和音乐组老师从教学设计、制作课件到录制歌曲，一项项准备，只为把老校友的歌教给全校学生。“我也是土生土长的金山人，这首歌让我感触很大。”孙秋红说。后来，这首歌逐渐成为学校传唱的曲目。
一晃6年。
今年国庆前，殷雷重新编配作品，丰富旋律和配器，将原先两分多钟的歌曲延长至3分44秒。程孟辉把这个新版，看作送给家乡父老的一份国庆礼物。
于是，音乐教室里的钢琴声又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坐在孙秋红面前的，已经是另一批孩子。而一个颇有意味的变化是：如今朱行小学70%多的学生来自外省市。对他们来说，“故乡”有了不止一个答案。
来自安徽的吴奕乐唱完这首歌，感受到了词作者那份浓浓的思乡之情。“一说到家乡，我就想到安徽的黄山，还有黄山的奇石。这首歌，让我觉得特别有意义。”
来自江西的熊旭静，唱着“故乡的人儿，故乡的情”，想到的则是另一幅画面：小时候，她跟着爷爷到屋后的山上摘板栗。板栗壳上全是刺，扎到手会有点疼，“但还是又好玩，又让人怀念”。
一首写给金山的歌，就这样装进了安徽、江西，也装进了孩子们各自不同的童年。
这也正是学校愿意一次次把它教给孩子们的原因。朱行小学党支部书记金粉华说，目前学校里70%多的孩子是来自外省市的随迁子女。“他们有自己的家乡，而金山也是他们的第二故乡。今天，他们在这里读书、成长；未来，也许会像程孟辉老先生一样，走向不同的城市，但在金山读书成长的经历，会成为他们非常重要的一段记忆。把这首歌传唱下去，也是一种寄托和纪念。”
50多年前，少年程孟辉从金山出发，50多年后，一群来自不同地方的孩子在这里长大。离开的人回望故乡，来到的人正在拥有新的故乡。或许这也是6年之后，《金山，我的故乡》再次响起时，比最初多出来的一层意味。“故乡的风和月、故乡的云和路，这些在任何时代都可以理解。”程孟辉说，“对家乡的感情，其实也是一个人最朴素的家国情怀。爱家乡和爱祖国，是连在一起的。”
音乐教室里，钢琴声缓缓流淌。75岁老人笔下的故乡情愫，正被一群10岁孩童轻声吟唱。此刻他们或许尚不能完全读懂跨越半个世纪的乡愁，但这首歌，已经在心底埋下关于故土的种子。
多年以后，当他们奔赴远方，金山，或许早已成为记忆里那个让人惦念的“故乡”。
记者：陈忆文
摄影：庄毅
编辑：俞萝寅
责编：俞萝寅、程佳域
审核：陈建军、戚静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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