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在全家福外站了三年
结婚三年，婆婆家客厅一直挂着一张全家福。
顾淮、他父母、他妹妹，还有站在顾淮身边的白裙女人。
我第一次去，他妈说：“照片太贵，懒得重拍。”
顾淮也说：“就是张老照片，你别往心里去。”
直到后来我发现，没换掉的不止那张照片。
顾家群头像是那张照片，老宅门禁录了程念的人脸，族谱小程序里顾淮配偶栏空着，顾父六十大寿请柬上，程念的名字印在家属席。
程念是顾淮的青梅，也是他差点娶的人。
她离开五年，仍旧占着顾家所有正式位置。
而我这个真儿媳，每次回去吃饭，都只能坐在那张全家福下面，看另一个女人被他们一口一个“自己人”。
最难堪的是那天寿宴。
主持人请“顾先生一家”上台合影。
婆婆拉着程念站到顾淮身边，转头才想起我。
“清棠，你帮我们拍一下。”
我举着手机，看见取景框里他们笑得整整齐齐。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不是照片忘了换。
是他们从来没打算给我留位置。
……
快门声落下的时候，屏幕里每个人都在笑。
顾淮站在中间，左边是他爸妈，右边是程念。
她穿白裙，手挽着顾母的胳膊，像这场寿宴真正的女主人。
我低头把照片发进顾家群。
爸，生日快乐。
顾安然很快回。
这张好看，妈换群头像吧。
下一秒，群头像变了，就是我刚拍的那张。
我终于参与了一张顾家的全家福。
以拍照人的身份。
顾淮走过来。
“怎么不过去？”
“你妈让我拍照。”
他皱眉。
“今天爸过生日，别这么敏感。”
我把手机递给他。
没再说话。
酒席开始后，我坐在主桌最边上。
顾母给程念夹了一块鱼肚。
“念念从小就爱吃这块，刺少。”
程念笑着说：“阿姨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你小时候来家里，吃鱼只吃最嫩的。”
顾母说完，像是终于想起我。
“清棠，你也吃。”
我低头看碗里的鱼尾。
刺很多。
宴席快散时，顾母拿出一叠相框。
“今天这张我洗出来，给每家都摆一张。”
姑姑笑着说：“这才像一家人。”
顾母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人齐了，看着舒服。”
回家路上，车里很安静。
顾淮先开口。
“今晚妈确实没顾上你，我替她说声抱歉。”
我看着前方。
“顾淮，你觉得我是顾家人吗？”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你是我老婆，当然是。”
“那为什么所有顾家的照片里都没有我？”
他沉默几秒。
“就一张照片。”
“不止一张。”
我转头看他。
顾淮有些烦。
“有些照片是以前的，总不能随便扔了。今天寿宴，她一高兴没想那么多。你非要上升到什么程度？”
“顾淮，三年了。”
他没接话。
车开进地库时，顾母在群里发了刚才的合照。
今天真高兴，一家人就该常聚。
下面一排回复。
一家人真好。
顾哥和念念都没变。
我点开群设置。
群名称叫：顾家一家亲。
我的群昵称是：顾淮太太。
程念的群昵称是：念念。
我推门下车。
顾淮叫我。
“清棠。”
“别闹到爸妈面前，他们年纪大了。”
我回头看他。
“所以你也知道，他们做得不对。”
他的脸僵住。
我没等他回答，转身进了电梯。
那晚，我取下了客厅墙上的婚纱照。
第二天早上，顾淮发现了。
“婚纱照呢？”
“收起来了。”
“为什么？”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顾母站在门口。
“明天祭祖，早点回老宅。清棠也去，厨房缺人。”
她换鞋进来，看见空掉的墙。
“婚纱照怎么摘了？”
我淡淡道：“擦灰。”
顾母看了我一眼。
“清棠，家里东西别乱动。有些位置，摆久了就别轻易换。”
我听懂了。
她说的不是婚纱照，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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