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顾母的电话打过来。
“清棠，你到哪了？供果没人摆，菜也没人洗。”
我坐起来，看了一眼身边。
顾淮还在睡。
我叫醒顾淮。
他翻了个身。
“你先去，我晚点到。”
“你妈让我去洗菜摆供果。”
“辛苦一下，老人家讲规矩。”
我看了他几秒。
“程念也去吗？”
他睁开眼。
“应该去吧，她跟我家熟。”
到了老宅门口，我按门铃。
没人应。
十分钟后，程念来了。
她站到门禁前，摄像头扫了一下。
门开了。
机械音很清楚。
“欢迎回家，程念。”
她回头看我。
“清棠，阿姨没给你录脸吗？”
我笑了笑。
“可能忘了。”
厨房里堆满东西，顾母把围裙递给我。
“鸡要焯水，鱼要改刀，果盘切漂亮点。”
客厅里，程念坐在顾母身边喝热水。
顾母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念念昨晚胃不舒服，让她歇歇。”
忙到十点，顾淮到了。
程念看见他，笑着站起来。
“你又迟到。”
顾淮说：“路上堵。”
顾母端着香过来。
“人齐了，去祠堂。”
祠堂里，祖宗牌位摆了一整面墙。
顾母把第一炷香递给顾父，第二炷递给顾淮，第三炷递给顾安然。
第四炷，她递给程念。
程念忙推。
“阿姨，我不合适。”
顾母笑着把香塞进她手里。
“你从小在顾家长大，跟我半个女儿一样。”
我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供果盘。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祭完祖，顾父让大家扫电子族谱，我也扫了。
顾淮那一栏下面，配偶处空着。
备注：待录入。
程念的名字，却挂在顾家旁支备注里。
家眷：程念。
顾淮站到我身边，低声说：“这种东西都是我妈弄的，你别在意。”
我抬头看他。
“我没在意。”
因为我根本没被录进去。
中午吃饭，顾母招呼程念坐顾淮旁边。
“念念坐这儿。”
我站在桌边。
顾安然抬头。
“嫂子，你不坐吗？”
顾母说：“厨房还有汤，她去看看。”
我只好进厨房。
锅里的汤早就好了。
我关火，站在灶台边听外面的声音。
姑姑问：“念念现在有男朋友吗？”
程念笑着说：“还没。”
顾母叹了口气。
“要是当年没走，说不定我孙子都会叫奶奶了。”
外面安静了一瞬，顾淮的声音响起。
“妈，吃饭。”
不是责怪，只是打断。
我端着汤出去。
剩下的位置在门边，离顾淮最远。
吃完饭，顾母让我去书房拿茶叶。
书房里有一排老相册。
我翻找时，相册里掉出一张照片。
顾淮高中毕业，程念站在他身边。
背面是顾母的字。
顾淮和念念，像一家人。
我和顾淮的婚礼照片，一张都没有出现在这里。
顾淮站在门口。
“你在找什么？”
他看见相册，脸色变了变。
我合上相册。
“你们家记性挺好的。”
他走进来。
“清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他。
“结婚那天，你妈拍了很多照片吧？”
“应该吧。”
“为什么相册里一张都没有？”
他沉默，我笑了一下。
“算了。”
他伸手拉我。
“别这样，妈就是嘴快，没坏心。”
我抽回手。
“嘴快说出来的，往往是真话。”
回去时，顾淮说要先送程念。
“她家那边不好打车，顺路。”
我看着他。
“我一个人的时候就好打？”
程念站在车边，很为难。
“要不我自己走吧。”
顾母立刻说：“打什么车？让顾淮送。”
然后她转头看我。
“清棠懂事，不会为这个生气。”
我笑了笑。
“是。”
我确实不会为这个生气了。
那晚，我给林夏发消息。
你认识离婚律师吗？
她秒回。
你终于问了。
我盯着那五个字，眼眶酸了一下。
原来连外人都看得出来，只有我，装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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