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努力到无能为力，认真对待每一天就好--致儿子13岁生日

2026年10月1日是我儿子优优第13个生日。

今年这个生日非同一般，因为这一天也是我这个老父亲的生日，我们父子同一天生日。我的生日是农历八月廿一，巧合的是，今年农历八月廿一就是阳历10月1日，这样的重合19年才轮一次，从1980年代到2080年代的百年间只会重合5次，2026年是第三次重合，下两次重合是2045年和2064年。2064年之后的下一个百年只会重合一次。

因为这份难得的缘分，也让我今年第一次比较正式比较隆重地度过了我的生日。48年来，在我的记忆中，我的绝大部分生日都忘记了，小时候父母不记得，长大后自己不记得，结婚后妻子倒是记得，但我不过生日已经形成习惯，所以买个大蛋糕，唱首生日快乐歌这样的仪式，我印象中应该是没有过的。

今年沾了儿子的光，既有大蛋糕，还有儿子和他一帮好朋友为我唱生日歌，我的48岁生日，很快乐！

过去的一年，儿子最大的变化就是个头蹿了13厘米，这小子如今已是167厘米的小伙子了。个头猛长，标志着进入了青春期，身体上的一些变化也是接踵而至。可能是激素的影响，儿子从五月中旬开始双眼奇痒，持续四个月，跑了很多家医院，看了很多个医生，用了上十种眼药水，最贵的眼药水一小瓶近800元，但四个月下来治疗效果似乎并不显著。

大部分医生的诊断都是过敏性结膜炎，也有诊断为春季卡他性结膜炎的。最近几天儿子的眼睛似乎不太痒了，或许这些变化与季节和身体激素有关。相对于眼睛的问题，脸上的青春痘此起彼伏就算不上大问题了。看来青春期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面对青春期蓬勃生长的儿子，我这个老父亲越来越不淡定，回顾自己青春期经历的烦恼，再看看现今社会的各种危险，四岁小男孩都能被指控性骚扰，那么在我们眼中还不知道两性关系的这个近一米七的大宝宝，应该知道青春期的问题和风险。

于是经过长时间的酝酿，暑假末期，我鼓足勇气，给儿子进行了一场颇为前卫的“性教育”。前卫的意思就是讲得很直白，不像学校里的教科书那样藏着掖着。人类繁衍的这点事，大人们隐瞒得太深，孩子们知道得太少，而身体的变化又推动着孩子去探索，甚至去冒险。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社会，该让孩子知道的，从学校到家长都瞒着，我觉得这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

我把给儿子的性教育视频发给大学同学，她儿子也该性教育了，她看后说生物老师也讲不成这样吧，感觉尺度有点大。我心想，觉得尺度大就对了。我听过隔壁大学对大一新生的性教育，大操场的主席台上，三甲医院的医生也是遮遮掩掩，隔靴搔痒，充分展示了中国人的虚伪性。教育部门连个性教育都做不好，还能干嘛？

除了身体的长大，儿子优优在12岁这一年也经历了他人生的一次大跨越，他小学毕业了，进入了初中。

小学阶段儿子的表现挺超出我们期待的，学习虽然不是特别拔尖，但也居于前列，小学6年，12个学期，他给我们挣回了9张“三好学生”奖状，其中毕业前的最后一学期还获得了“三好标兵”称号。

我和娃妈经常说，虽然我们两个都上了很不错的大学，但是我们好像没得过“三好学生”奖状，所以儿子捧回来的奖状让我们有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在凭借“证书、奖状”证明自己的中国社会，儿子用9张奖状证明了自己的小学生涯。

9月进入初中，到目前已经整整一个月了。上初中之前我和娃妈很是发愁，因为听闻初中太卷了，我们怕相对而言比较自由放养的儿子适应不了。

我们一致觉得初中的知识并不多，也不难，但当前每个地方每个学校的初中教学似乎都卷过了头，孩子们早出晚归，甚至夜不能寐，写不完的作业，刷不完的卷子，搞得很多孩子厌学，甚至抑郁。

我和娃妈作为资深的教师，我们都不认为这样的教育是有效的，至少对我们的儿子，这种极度消耗型的教育是不适合的。

好在儿子就读的初中还不是很卷，开学这一个月，好像每一天儿子都是在学校做完了作业，下午六点放学后就没有作业了。我们也不知道儿子为了回家玩耍，到底在学校怎么赶作业的，反正他能在学校做完作业也好。

我们不希望太卷，是因为我们觉得孩子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更重要。一纸学习成绩没那么重要。重点中学如何，顶级大学又如何？

正如最近郑泉水院士说的，他把1977年恢复高考到2026年期间的1000多位高考状元全部捋了一遍，发现这些人中间几乎没有人成长为行业顶尖的创新人才或领军人物。他通过考察自己家乡的重点中学找到了答案，他发现状元成不了大才的原因是“除了刷题就没做闲事”。

不说成大才的事，就说普通的谋生。每年考上清北的学霸们，无不享受着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荣耀，可是读出来的出路呢？如今很多清北本硕博也就只能竞聘个中小学老师或者普通的基层公务员。

我不是说当老师或者当公务员不好，我是说中小学阶段拼死拼活的学霸们如果能预见未来的出路是这样，他们还会“除了刷题不干闲事”吗？

大学文凭的含金量在肉眼可见地下降，我们还有必要为了一张名校的大学文凭把孩子摧残得身心不健康吗？人生很长，没有必要在少年的时候把压力施加到极致，保持一份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美好希望，认真对待每一天就好，没有必要小小年纪就努力到无能为力，人生不需要这么沉重。

一个人能干什么，未来能过怎样的生活，除了自身的努力，更有时代的机遇和人生的运气，每个人都如一滴水，自己主导不了自己的命运，只能在时代的洪流里随波逐流。

我经常给儿子这样说，就是想让他早早看清这个世界，知道努力能够获得的回报也是有限的，不要对未来抱有太美好的向往，不要对自己的人生抱有太宏大的期待。

很显然，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走下坡路的未来，机会越来越少，太强的雄心壮志，如果撞上了未来冰冷坚硬的现实，人是容易出问题的。

放低心态，压低期待，认真过好每一天，努力学习，但并不放弃快乐，尽力成长为更好的自己，其他的交给时代交给命运。未来，时代让你扫马路，你就愉快地扫马路，时代让你早起卖包子，你就愉快地卖包子。不要在学习上拼得伤痕累累，将来卖包子的时候心生怨气，不停追问当初那么努力就是为了个这？

人生的容错率其实挺大的，没考上重点高中重点大学，其实也没什么，考上了也没什么。数学天才柳智宇考上了北京大学，但在大学毕业前夕的2010年，他却毅然放弃MIT的全额奖学金，前往北京西郊的龙泉寺落发为僧，在龙泉寺当了8年和尚，之后云游全国寺院修行，2022年才决定还俗。

当了12年和尚的柳智宇如今有自己的事业，有妻子有儿子，好像也没有错过太多。所以，一门课程、一场考试、一个大学，没那么重要，看开点，认真生活就行。

说这么多，不是消极，而是想让儿子心气平和。小男孩火气旺，情绪上容易走极端，容易自命不凡，且简单地认为付出了就一定会有回报。但生活的真相不是这样。

如何用美好的前景吸引和鞭策孩子努力，又在这个下行的世界里疏导孩子与未来的平凡讲和，这实在是个难题。希望儿子早日心态成熟，能够深刻理解这一点。

初中，是学业新的起点；青春期，是人生新的阶段。成长的路上，有开心快乐，也有痛苦烦恼。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不要夸大别人的快乐，也不要放大自己的痛苦，要学会承受，学会面对，从容不迫地直面未来。

祝优优小朋友13岁生日快乐！

2026年10月2日

以往生日文章回顾（点击标题阅读）：

12岁：要有自己的想法，也要听父母的建议

11岁：要竞争但不要只有竞争，快乐成长最重要

10岁：希望多年以后你依然觉得生活很美好

9岁：希望这个世界不要辜负了孩子们的憧憬和奋斗

8岁：努力过的如愿以偿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褒奖

7岁：群体中的脱颖而出远没有内心的丰富和快乐重要

6岁：无忧无虑的童年才是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5岁：孩子的慢慢成长就是对父母的渐渐远离

4岁：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3岁：你是快乐的，我们是幸福的

2岁：养育一个孩子，真好!

1岁：一路欢欣，只因有你

0岁：初次当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