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我是1991年的兵，1993年代理了一个半月的司务长，期间我与师后勤部财务科一个志愿兵工作接触三次，从他那里，我体会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觉察到人性的虚
荣，这也算是我人生最直接的人性课堂。
那是1993年5月，我所在的汽车连司务长回老家结婚，他回家之前，特意向连队首长推荐我临时接替他的工作，主要原因是我心细，本分善良，关键是责任心强。
连首长批准后，他把我叫到司务长室，就他离开这些日子需要我做的代发工资、津贴，上士买菜备用金等问题一一交代清楚，并说每隔半个月到师后勤部财务科，领取连队的伙食费，为此，他还特意跑到财务科，向机关领导作了汇报。
在我接替他工作第十二天，连队的伙食备用金快用光了，我拿着账本到了财务科。
账务科屋中间有隔断的水泥台子，玻璃墙里面是账务科的同志，我和其他来办事的人，就在柜台外等候。
终于轮到我了，我抬头望着里面一个老成持重的志愿兵，正在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写着字，那钢笔字写得成熟教练，而且非常好看，顿时心生敬意。
我连忙恭敬地对他说：“王班长，我是汽车连的小田，临时替司务长工作，想领取点伙食费……”
说完，我把账本递了进去。
令我惊讶的是，王班长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似的，仍旧不急不慢地在本子上写着
什么，我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再说，也轮到我办理业务了，可王班长怎么不理我呀！
这时，旁边一名来办事的干部，和里面一名干部说话，而且那名干部也正好问王班长点事情，我安慰自己：王班长这是要先给别人办完事情才理我。
但是，那名干部离开了账务科，王班长仍旧没有理我，我几次想张嘴，但看了看他不看我，我只好静静地等着。
五分钟后，他才抬起头，接过我的账本，冷冷地问：“哪个连的？”
“汽车连的，班长！”
他翻看着账本，然后在算盘上划拉几下，低头开票，又打开保险柜，给我取出一沓人民币，动作干脆利索，没有一点多余动作，办完之后，把钱和账本一起推给了我。
我对着账本点好钱之后，客气地冲班长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账务科。
晚上吃过晚饭，炊事班收拾好卫生之后，我和他聊天，就把上午去账务科，喊志愿兵出纳“班长”，对方不理我的事情说了。
班长一听嘿嘿乐了，他说：“你说的那个志愿兵，姓王，人家资格老，在机关有点影响，你叫他班长，他理你才怪呢！”
我一听愣住了，不解地问：“他是志愿兵，我喊他班长，是尊敬他啊，没错啊！”
“他是老机关了，他喜欢人家叫他王助理员。”
我十分不解：“助理员不是对后勤部门干部的称呼吗，他一个志愿兵也叫人让喊他这个……”
班长悄悄对我说：“我也听司务长说，他这人好面子，机关干部和他开玩笑，都叫
他王助理，时间一长，其他同志去办事，也就这么叫开了，他很受用。”
我一听，心里不是滋味：一个志愿兵，计较这些本不属于自己的虚荣东西，图什么啊！
后来，我再到账务科办事，也学着别人的样子，称呼他为王助理，他只是看了看我，手中的动作的确没耽误。
司务长假满归队，我把经手的账目作了移交。
司务长显然已经听说我头次去账务科遇到的“趣事”，他向我解释说，这个王姓志愿兵那批兵提干的已经是连级干部，他因学历不够没提干，就转为了志愿兵。
一些同志去报账，票据和钱款要经他的手，于是就有人巴结他，投其所好称呼他王助理，他也乐见其成。
令人意外的是，深秋时分，突然听从机会开会回来连长他们说，账务科的那个出纳志愿兵，已经被提拔为上尉军官，而且还到我们连当副连长。
一周后，王副连长来连队报到，之后我和他见面的机会多了，
再往后，我这个副班长，经常在王副连长的带领下，去东沟的菜地种菜，此时的他，和我们有说有笑。
后来虽然和他熟悉了，但那次我去他办公室受冷遇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忘记。
毕竟，一个人的虚荣，早已在人们的心里留下了印记，即便他后来有所改变，那
也许是环境变了，不得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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