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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封信,1952年4月10日,农历三月十六
我在电脑上打开万年历,查1950年、1951年、1952年的4月10日,只有1952年对应三月十六,可见这封信确实写于1952年4月10日。
湖北省的土改,1950年8月开始在黄冈、浠水两县开始试点,积累经验,1950年11月汉江平原地区开始铺开,鄂西山区1951年春天才启动,全省的土改到1952年年底基本收官。
巴东县的土改,是1951年4月份开始的。
为什么1952年4月10日邓锡初写信的时候还在说“最近又土改了,又有第三次的斗争”呢?我的理解是土改并非一次性完成,而是土改——复查——再土改。一共的清查了3回。
历史都藏在细节里。学校不收地主家的孩子,我读得百感交集。邓玉麟当年在石桥坪修了一所很好的学校,他的孙子竟无法入学。
竹青:
许久未通信了,而我也未接到来信。近状可佳?惦念非常。孩子们均好否?家中均吉,勿念。
我一再向农会和政府同志们表示土改后希望给我迁移证,好到你处来。我相信他们会帮我的忙的。再者迁移证怎样写法呢?我是否申请说至沪妻戚锦文处(上海妻子亲戚郑锦文处,其实是当年的教会学校同学——作者注)?还是怎样写?请来信告我。
小毛(身边的二儿子邓中哲——作者注)长得正壮,成天的玩耍,也未上学。将来出来后就得上学读书。因目前乡间地主成分的小孩子不收,我也无心去教他。
中仁读书进展如何?你有暇要督促他,不可以太贪玩。在以后的社会里人贵自立,必须有一艺之长才能各尽所能,各取所需。若无真本领实学问这就困难了,希你时常的教导他要好好用功。
家中最困难者就是吃的问题。在清明后即要排场种田了,此地尚寒峭,树木尚未发叶儿,在江南恐怕已是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季节了吧,无多话说,希常通信,免我悬挂念。
迁移证如何申请?来信告我。将来我到宜昌后,决住在穆家店老江处(化名暗语,那是“晚婆婆”的娘家,1954年投奔上海时,就是在“晚婆婆”娘家住的——作者注)再来信请你寄路费,这是后话,目前说来未免过早点。
这封信写了好久,一来没有钱寄出来,二来在最近不许我们出门,大路坡都不许去,故延迟下来。你三月廿七日的信是四月七日收到的,是我叫小毛和三娃(晚婆婆的儿子——作者注)到大路坡看有无来信带回的。这封信也是叫他们去寄的。
你来信一切我都不知道。一时找不到适当工作,可不可以去街头收点零碎活路做呢?梅老因何故厌世呢?家里的生活完全靠他们接济买着吃,每月还是不太够。
最近又土改了,又有第三次的斗争,我们这几户又免不掉去坐些时。好在我无恶迹,心中坦然,只不过是个地主成分而已。你有空可到老马处去闲谈,说我问候他们夫妇,并将家里情形告诉他。
接连两三次的清算,什么也没有了,老头也镇压了,这次土改可说最后的一次斗争了吧!这关口过了,我是要弄手续出来的。
中仁的事我在最近接到他们的信后,再和他们讨论。中仁也不小了,还不听话,在乡里像他这么大都在田里搞了。金成和爱华在此地背柴种田挑粪样样都做,而且做得很好,他若不用心读书叫他种田好了。不多说,来信仍寄大路坡。锦文君和沈先生、平复君代问好!
锡初手草
(一九五二年农历)三月十六日
公历四月十日
阅后烧去。
小毛太可怜了,又无书读,又无什么吃的。我失悔把他留在此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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