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作家 | 全球数字贸易、绿色贸易与气候治理——基于贸易发展与规则变革双维度观察

全球气候治理始于20世纪70年代，以1972年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召开和1979年世界气象组织第一次世界气候大会召开为显著标志。全球气候治理目的在于应对气候变化，如今厄尔尼诺现象频发、气候变暖趋势持续，加强、加快气候治理的任务越来越紧迫。据国家气候中心气候变化监测数据，2025年全球地表平均温度较工业化前（1850—1900年）水平升高1.40℃，较常年值偏高0.52℃，成为全球有气象记录以来最暖的三个年份之一。全球气候治理的核心法律基础是1992年通过、1994年生效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为加强实施UNFCCC，第三次缔约方大会（COP3）通过的《京都议定书》（1997年）和第二十一次缔约方大会（COP21）通过的《巴黎协定》（2015年）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协定。截至2026年9月，UNFCCC共有198个缔约方，美国虽于2026年1月宣布退出UNFCCC，但至发稿时尚未生效。美国气候政策呈现较高的不确定性，针对本轮美国退出UNFCCC，公约执行秘书西蒙·斯蒂尔指出，美国曾对创立《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和《巴黎协定》起到关键作用，并表示“我们的大门始终敞开，等待美国未来重新加入——正如其过去重返《巴黎协定》那样。”

全球气候治理与数字贸易、绿色贸易相关。应对气候变化的核心是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促进实现从高碳经济向低碳经济的转型。而数字贸易、绿色贸易的发展，则是致力于促进低碳经济增长，其目标高度一致。数字贸易属于贸易的新业态，本质特征是数字技术赋能传统贸易，包括贸易方式数字化和贸易对象数字化。诚然，数字贸易概念还在发展中，但2023年OECD、WTO、IMF等编制的数字贸易测度手册中将数字贸易定义为“所有以数字方式订购和/或以数字方式交付的国际贸易”，这一定义目前业内普遍认可。数字订购、数字交付的含义可分别对应于贸易方式数字化和贸易对象数字化。绿色贸易属于贸易领域的重要新议题，绿色贸易概念也在发展中。绿色贸易是以绿色发展理念为引领的全面绿色化的贸易体系。当前人工智能技术的普及应用，可助力数字贸易和绿色贸易升级发展。无论是数字贸易，还是绿色贸易，均具有环境治理功能，具备资源使用效率更高、环境影响更小的特点，进而与气候治理相关。

数字贸易增长促进气候治理。以人工智能、算力服务为核心的新型数字业态持续迭代突破，重塑全球数字贸易发展形态。数字服务贸易构成数字贸易的主体。数字服务贸易增长，有利于高效配置资源，减轻环境压力，促进气候治理。WTO统计数据显示，全球数字交付服务出口额从2016年的2.24万亿美元增长至2025年的5.26万亿美元，年均增长率达9.95%。欧盟、美国、英国等发达经济体凭借完善的新型基础设施、成熟的服务贸易体系以及突出的持续创新能力，引领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快速增长。以中国、印度、巴西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则构成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增长的重要力量，有力推动全球数字服务贸易格局向着更加均衡的方向发展。

数字贸易治理促进气候治理。有效的数字贸易治理，必将推动数字贸易健康稳定发展，促进环境改善和气候治理。词元（Token）经济、算法贸易等新议题不断涌现，新兴数字技术的突破性进展也带来数字鸿沟、规则碎片化、数据治理等一系列挑战，迫切需要世界各方深化合作、共同应对。2026年5月在中国苏州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贸易部长会议，围绕深化数字服务贸易合作达成重要共识，包括推动贸易程序数字化转型和向无纸贸易过渡，推动识别和减少服务贸易壁垒，为亚太数字服务贸易提供便利，为促进全球低碳经济增长贡献力量。

绿色贸易促进气候治理。绿色贸易以低碳、环保、可持续发展为核心导向，是全球各国应对气候变化、践行碳中和发展目标的关键载体。绿色产品贸易与绿色服务贸易协同发力，新能源、节能环保等领域增长尤为突出，为国际贸易注入新的增长动能。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发布的《中国绿色贸易发展报告2026》显示，2025年全球绿色贸易规模达到2.68万亿美元，同比增长8.25%，创下历史峰值。中国、欧盟和美国三大经济体位列前三。绿色贸易的强劲发展，有效促进全球气候治理。

绿色贸易治理促进气候治理。发达经济体持续推进绿色贸易规则适用，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美国《通胀削减法案》、日本绿色增长战略相继出台。中国、印度、东盟等发展中经济体积极实施绿色转型，依托庞大的绿色消费市场和快速增长的低碳产业投资，成为全球绿色贸易治理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跨国企业纷纷将制定碳中和供应链目标纳入核心战略，低碳认证、绿色供应链管理已成为企业参与全球贸易竞争的核心能力，持续推动全球贸易体系向着更加绿色、规范、高标准的方向加速演进，进而促进气候治理改善。

总之，全球气候治理需要韧性建设、协同推进、综合治理。全球数字贸易、绿色贸易的健康发展及其规则治理，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UNFCCC确立了“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期望各国加快形成共识，弥合数字、绿色贸易发展鸿沟，规范治理数字、绿色贸易领域，共同促进全球可持续发展，推进全球气候治理。特别呼吁：个别大国要增强全球社会责任感，摒弃狭隘的民族主义和利己主义，在能源政策、气候政策方面要从长计议，应尽快回归到联合国绿色治理框架中，在贸易规则方面要符合时代进步潮流和人类贸易文明发展方向，避免“另起炉灶”，应尽快回归到WTO多边主义框架中。

（作者系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中国社会经济系统分析研究会理事、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数字经济实验室特聘专家徐德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