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79年2月17日，对越自卫反击战全线打响。
当天上午，广西那坡平孟方向，越军一部电台向上级发出一条战报，用词极其兴奋：“消灭一名中国团级军官！”
团级军官。在越军的编制里，团级相当于他们的中校到上校。一个团级指挥员被击毙，放在任何一场战斗里都是值得邀功的大战果。
但这条战报，最终没能对上事实。
被狙击手一枪打中的，不是什么团级军官。他是广州军区41军122师365团2营4连连长孔令华，山东肥城人，牺牲时二十四岁。从警卫战士干到步兵连长，他用了九年。从举起望远镜观察敌阵，到中弹倒下，不过一个瞬间。
一个连长，怎么会被敌人当成团级军官打？
是隔着几百米看走了眼，还是有意夸大战果邀功？又或者，这背后藏着什么更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从那天天亮之前，一座在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的石山说起。
一、一座在地图上没有名字的山
平孟是广西那坡县境内的一处边境关口。出了关口往西南，道路通向越南朔江方向。
长白山就卡在112号、113号界碑之间，海拔七百多米，东西走向，是一座典型的石灰岩山。说叫“长白山”，其实战前它在地图上根本没有名字。365团2营5连连长亓建军向营长张富安介绍地形，只能这样比划：“那座长长的、山腰上裸露着大片白色岩石的石山。”
名字是临时叫开的，山的分量却一点不轻。
它的北侧几乎是九十度悬崖，南侧坡度约六十度，东西两侧也在七十度以上。灌木密布的坡面上，大小岩洞和石缝数以百计。谁占住山顶和山腰，往西南能看住平孟通往朔江的道路，往东北能卡住弄平岭一线的山口。
对要从平孟方向向纵深发展的部队来说，这座山绕不开。留着它，侧翼和交通线上就始终悬着一把刀。
守山的是越军346师246团2营4连。有意思的是，奉命夺山的恰是365团2营4连——同样的番号，一个在山上修工事，一个要从山下仰攻。
越军的防御很花了心思。兵力重点压在南侧、东南侧山腰——北侧绝壁本就爬不上来，能展开进攻的方向有限，守方把宝押在了这里。两个小高地挖出堑壕和交通壕，前沿布设三道桩铁丝网和防步兵地雷。
更棘手的是那些天然岩洞和石缝，被改造成一个个射击阵位，直射、侧射、斜射、倒打火力层层叠加。
这套部署的思路，不是把进攻者远远挡住，而是把人放进来——放进雷场与铁丝网之间的障碍区，再用交叉火力收口。进攻部队一旦卡在那里，队形展不开、退又退不动，伤亡会成倍放大。
对守方一个人来说，这也是最现实的选择。兵力火力都不占优，硬拼消耗拼不过，只能借地形和突然性做文章。而突然性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所以必须用在最值钱的时刻。
4连连长孔令华，1970年12月入伍，干过警卫战士、警卫排长，一步步干到步兵连长。到1979年，他兵龄九年，年纪二十四岁——在连队里，已经算老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