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女囚死刑执行失败，接下来该怎么办？

【文/观察者网 尧云栖】

9月30日，美国田纳西州女死刑犯克丽斯塔·盖尔·派克（Christa Gail Pike）接受了两轮致命药物注射，但她并未死亡。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和英国广播公司（BBC）10月2日的报道显示，她的医疗和法律前景目前都极不明朗。

派克的律师团队在10月2日提交的法庭文件中表示，派克已经插管并使用呼吸机，目前在纳什维尔地区一家医院处于昏迷状态。

其律师团队称，她在被注射两剂本应致命的戊巴比妥之后，正在接受挽救生命的治疗。

派克的律师斯蒂芬·费雷尔（Stephen Ferrell）与卢克·伊恩（Luke Ihnen）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她正在接受治疗，以应对行刑过程中注射戊巴比妥带来的严重后果，她的双臂均出现严重损伤。”

10月2日，派克的律师团队提交紧急动议，请求纳什维尔一家法院要求田纳西州矫正局 “保护并留存所有与该州9月30日晚间行刑失败相关的证据”。他们同时请求就这份动议召开加急听证会。

派克资料图 路透社

据报道，派克因1995年杀害19岁的科琳·斯莱默（Colleen Slemmer）被判处死刑。案发时派克18岁。派克原本会成为田纳西州200年来首位被执行死刑的女性。如今，她的法律案件将陷入停滞。

当地死刑反对者表示，由于派克的处决过程有部分是在帷幕后进行，一部分过程未对外公开，因此很难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

田纳西州州长比尔·李10月1日宣布，将由第三方机构对派克案件开展全面、彻底的审查。

派克的律师兰迪·斯皮维（Randy Spivey）表示，州长要求审查死刑执行程序的呼吁还远远不够。他呼吁李为派克减刑，并称她所承受的惩罚“超过了美国死刑史上任何一个人”。

其律师团队称，他们此前已经提前告知法院，派克的静脉问题会导致注射死刑难以实施。“我们并不乐见自己的预判成真，但派克女士提出的担忧被证明属实：静脉穿刺困难、静脉破裂、戊巴比妥药效下降；当事故不可避免地发生，现场没有紧急医疗救助，这一切都在一项被保密的程序下进行。”

费雷尔称，9月30日发生的一切，本质上就是她 “最大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漫长、痛苦、造成创伤的死亡的恐惧。这件事已经发生，唯独死亡没有降临。”

正义联盟执行董事罗伯特·布雷斯韦尔（Robert Bracewell）2日告诉CNN，州政府尚未告知斯莱默家属，派克后续可能面临的处置。“他们悲痛万分、筋疲力尽。”

布雷斯韦尔一直帮助斯莱默的父母跟进流程，他表示，家属“对州政府感到愤怒，因为其既不提供帮助，也不主动告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田纳西州州长还暂停了原定于12月执行的加里·萨顿（Gary Sutton）的死刑。萨顿的律师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他们对暂停行刑表示感谢，并补充称 “任何人都不该被迫承受派克所经历的痛苦”。

报道指出，派克行刑失败，也让外界开始质疑田纳西州矫正局局长弗兰克·斯特拉达（Frank Strada）在注射死刑失败方面的记录。

斯特拉达在2020年至2023年间担任亚利桑那州矫正局副局长，之后才成为田纳西州矫正局最高负责人。

美国死刑信息中心称，斯特拉达在亚利桑那州任职期间，该州执行的三次死刑全部 “存在明显问题”。

据报道，2022年执行的这些死刑是亚利桑那州自2014年以来首次执行死刑，这促使该州州长呼吁对行刑程序进行独立审查，再次暂停死刑。

美国阿默斯特学院教授奥斯汀·萨拉特（Austin Sarat）称，虽然执行死刑时“搞砸”（即某些做法与官方程序不符）并不少见，但彻底失败的情况极其罕见。

他说：“人们在执行死刑中存活的案件，给司法体系带来真正的困境。现在该怎么办？”

萨拉特表示，有在行刑中存活的囚犯被再次处决的法律先例。

1947年，美国最高法院的一项判决曾允许路易斯安那州再次将少年威利·法兰西斯（Willie Francis）送上电椅，他17岁时首次被处决失败。

在2009年的一起案件中，俄亥俄州工作人员试图对罗梅尔·布鲁姆执行注射死刑，但始终无法找到静脉、建立静脉通路。事后，他主张再次行刑会违反双重危险条款（该条款源于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其核心是禁止对同一犯罪行为进行重复的刑事追诉和惩罚）以及禁止残忍和非常规刑罚的条款。

2016年，俄亥俄州最高法院将其驳回，认为建立静脉通路只是行刑的 “初步步骤”，再次行刑不构成对双重危险条款的违反。美国死刑信息中心数据显示，布鲁姆最终于2020年死于新冠肺炎。

萨拉特指出，即便如此，派克案件仍然特殊，因为致命药剂确实进入了她的体内。“派克在行刑中存活这件事，让我们和派克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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