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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繁荣什么样的乡村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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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首席记者 李雷

每逢节气,各大新媒体平台总会适时推出“节气海报”或相关短视频。而关注这些内容的,大多是生活在城市里的人。虽然二十四节气被称为古人的“农业气候历”,但如今人们对它的关注,大多与农事关系不大,更多是因为人们的眼前心底总有一方乡土、一块田园。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中华文明根植于农耕文明”。即使从一般的文化角度考察,乡村文化也可以随时活跃在潮流最前沿。曾经,音乐家到乡村采风之后二度创作,许多作品风行一时家喻户晓,直至成为久唱不衰的经典。所以,乡村文化不只是“质朴”,更不是“土”。只要放开眼界,乡村文化便蕴含着无限可能。

乡村文化形式多样

乡村文化有多种形式。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让有形的乡村文化留得住,充分挖掘具有农耕特质、民族特色、地域特点的物质文化遗产,加大对古镇、古村落、古建筑、民族村寨、文物古迹、农业遗迹的保护力度。要让活态的乡土文化传下去,深入挖掘民间艺术、戏曲曲艺、手工技艺、民族服饰、民俗活动等非物质文化遗产”。由此可见,乡村文化也一样分为物质文化和非物质文化。

以记者近年来的采访所观察,在物质文化保护上,各地都有较好的落实。其中,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龚滩古镇最让记者惊叹。由于建设水电站,古镇所在的乌江水位上涨,当地政府实施古镇整体搬迁和复建,记者2024年到古镇调研采访时,走在古色古香的街道,完全感受不到复建的痕迹。

像龚滩古镇这样因为重大工程建设而实施整体搬迁、复建的传统古镇、古村落、民族村寨等,全国还有很多。令人欣喜的是,当前各地也在积极探索针对散落老旧民居的多元化保护路径。

在修缮建筑本体的同时,不仅要保留传统的建筑风格,更要让相关的民俗传统与民间文化得以活态传承,留住珍贵的乡愁记忆。

河南省长垣市丁栾镇官路西村,因位于北宋年间从开封府至河北大名府的官道西侧而得名。2022年,记者到官道西村采访,曾参观多座古色古香的民宅,其中一些已用作当地民俗物品的展陈场所。镇村干部告诉记者,这些老民居产权仍属于村民,政府及村集体负责维护和经营。

在非物质文化传承方面,各地也同样努力。记者曾经到云南省勐腊县勐腊镇曼旦村曼旦村民小组采访。在这个村子里,60岁的村民波罕丙2008年被评为象脚鼓舞省级非遗传承人,2018年又被评为国家级象脚鼓舞非遗传承人;同村的岩涛是州级傣族贝叶经制作非遗传承人。此外,该小组还有竹藤器具、织锦等手工艺人,他们依托传统手工艺的独特魅力,有效增加了乡村文旅对游客的吸引力。

当然,在调研、采访的过程中,记者也曾见到一些有特色、有历史的村落、建筑群、建筑物没有得到有效保护或利用;见到一些农民的手艺、技艺虽然精巧,但是得不到更好的展示。在这些地方,无论是物质文化还是非物质文化,因为是“司空见惯寻常事”,当地人看不到其背后的文化意义、产业潜力,或者虽然能看见,但是没有能力挖掘、整理和传承发展。这不免让人觉得可惜。

在文化保护上,国家一直有相关政策支持、法律支撑。今年2月,财政部办公厅、住房城乡建设部办公厅发布了《关于开展传统村落特色保护区建设工作的通知》。此外,中央层面,中共中央、国务院还发布过‌《关于在城乡建设中加强历史文化保护传承的意见》。当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保护条例》(2017年修正)也都是各地做好相关物质文化保护和发展的依据。

同样的,在非物质文化保护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意见》《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认定与管理暂行办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等,共同构建了我国的非遗传承人认定与管理体系,各地应该依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做好非遗传承人的培育培养工作,让乡村文化真正繁荣起来。

需要强调的是,乡村文化的发展既需要政策扶持,更需要各地主动作为。在上述政策、法律体系之外,一切明山秀水、歌舞、手艺,只要是积极向上的,都可以扶持发展,通过产业化“以艺养艺”。如发展乡村游,往往先要保护好自然生态、维护好人居环境;而像画葫芦、扎笤帚、做花馍、手工制作鞋垫以及民族乐器制作等传统手艺,即便未被列入非遗名录,同样是鲜活的乡村文化。它们不仅能吸引游客,还能顺势开发出丰富的研学体验项目。

乡村文化与产业互为支撑

2025年,江苏省城市足球联赛(“苏超”)成为现象级事件。赛事不仅在网络上引发了持续的传播热潮,更实现了竞技体育精神与文旅商业价值的双丰收。

很多人都会觉得足球与城市更“般配”,但事实是,比“苏超”这样的城市足球更早风靡全国的是乡村足球——“村超”。

2023年底,记者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榕江县调研采访时,村超才刚刚起步,但已经吸引了大量的关注。2024年,榕江旅游综合收入就突破了108亿元。而到了2025年,村超已吸引全球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球队参与,全网流量近1000亿次。事实上,除了村超,贵州省台江县的“村BA”、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的“村乒”、海南省部分县市组织的“村排”等,也都进行得如火如荼。

很多“村字号”活动,都已形成产业,或带动产业快速发展。农业农村部社会事业促进司发布的《全国“村字号”文体活动情况报告》显示,“榕江县借助村超的火爆流量,推动‘榕江白茶’‘榕江百香果’等成为网络大卖的特色品牌,带动33家州级以上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624个农民专业合作社和155个家庭经济农场等经营主体快速成长”“山东省招远市举办全国村BA期间,周边餐饮、住宿业收入同比增长80%、50%,带动葡萄、苹果等农产品销售2800万斤”“2025年‘村字号’预计实现经济效益142.8亿元”。

旅游业专家指出,我国当前的文旅产业正在从“资源依赖型”向“创意驱动型”转型,人们的出游偏好也从追求“花费更多、走得更远”转向更加注重精细化服务和深度文化体验。这意味着,发展乡村文化产业,既要坚守传统文化的保护底线,又要以创意盘活各种文化资源,打造出独具特色的乡村风貌,从而精准满足城市居民对诗意田园与精神栖居的向往。

各地蓬勃发展的“文旅融合”项目中,文化创意和文化传承正在并驾而行。2025年,记者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漾濞县平坡镇阿尼么村采访。彝语中,“阿尼么”意为“鸟都不来的地方”,但这里现在却常年游客不断。在这个村里,原来是贫穷象征的石头,被重新整理成石墙、石壁,一些个体较大的巨石则被赋予人文故事;核桃树、古榕树与山石完美融合,并被赋予文化意义;老收音机、老电影海报、老式墙壁标语成为怀旧符号;加之露天音乐会的举办,以及为游客拍摄定制短片等现代互动文化项目的引入,所有这一切融合在一起,不但能吸引游客,还能留住游客。


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漾濞县平坡镇阿尼么村的露天音乐会。

如果说阿尼么村的实践是乡村文化在精神层面的深度唤醒,那么从更广泛的视角来看,乡村文化与城市文化的链接,在操作层面上往往更加多元。只要瞄准城市人群的需要,将清风明月、田园风光与城市生活方式巧妙嫁接,就能催生出“村钓”“村骑”“村咖”等新业态。

例如,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举办的“大地流彩·全国首届和美乡村‘村钓’邀请赛”,吸引了14个省份近300位农民选手参赛。活动期间,当地还举办了撒网捕鱼、稻田抓蟹、手竿钓虾等渔事体验项目,吸引游客2.5万人次,带动旅游收入262万元。

乡村文化的产业化,形式多样。记者曾经到云南省普洱市及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采访4个县12个村寨,几乎每个少数民族村都会组织歌舞队在当地演出,吸引游客,或者小规模向外输出。文化被打造成吸引游客的“软实力”,同时又是“劳务品牌”的“硬通货”,比如,普洱市西盟县的“佤山歌舞者”就是国内文艺演出的知名劳务品牌。

对于乡村文化的产业化,党中央、国务院一直十分重视,各部门先后出台各项措施进行扶持。中共中央宣传部、农业农村部、教育部、文化和旅游部、广电总局、中国文联、中国作协等七部门联合印发的《“文艺赋美乡村”工作方案(2025—2027年)》,文化和旅游部等部门印发的《关于推动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意见》等文件,都是各地进行乡村文化产业化时的政策依据。其中,“大地流彩——全国乡村文化振兴在行动”作为一项系统工程,内容十分丰富,各地也可以以之为契机,构建可持续发展的文化产业模式,进而推动文化产业集群创新,将沉睡的文化资源转化为现实效能。

乡村文化产业大有可为,但在乡村文化的整理、继承和产业转化过程中,一定要把文化保护放在第一位,坚持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弘扬中华文化的优秀部分,确保优秀的中华文化源远流长、生生不息,让文化传承和文化产业发展互为支撑。

乡风是乡村文化的一部分

文化有众多属性,商业属性只是其中一种,其本质属性是意识形态。此外,有学者还认为,文化具有民族性和社会性,系统性和阶段性,传递性及教育性等。乡村文化同样具有上述属性。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从耕读传家、父慈子孝的祖传家训,到邻里守望、诚信重礼的乡风民俗,等等,都是中华文化的鲜明标签,都承载着华夏文明生生不息的基因密码,彰显着中华民族的思想智慧和精神追求”,深刻指出了我国乡村文化的意识形态属性。

现阶段,乡村文化建设的重中之重是乡村精神文明建设。《乡村全面振兴规划(2024—2027年)》在第六章“繁荣乡村文化,培育新时代文明乡风”中开篇就指出,要“提升乡村精神风貌”。要求组织学习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广泛开展党史、新中国史、改革开放史、社会主义发展史宣传教育,深入开展“听党话、感党恩、跟党走”宣传教育活动。加强民族团结进步宣传教育,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实施文明乡风建设工程,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加强文明培育、文明实践、文明创建工作。

各地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所、站),自2018年启动建设以来,作为基层思想政治工作的坚强阵地,已经成为学习传播科学理论的大众平台。记者采访过程中,对陕西省长武县等地的新时代文明实践活动记忆深刻。这些地方的新时代文明实践机构实现了三级贯通,并与党校、文明办、媒体、社区等横向结合,教育活动形式灵活,教育效果深入人心。

此外,记者在各地采访过程中,还欣喜地发现,现在的乡村,几乎村村都有村规民约。村规民约是培育文明乡风的重要载体,近年来,一些县、乡(镇),甚至省、市还对村规民约进行评比,确保其在农村精神文明建设中能更好地发挥作用。

采访中,通读各地的村规民约,大多都有家风建设的要求。此外,各地的“积分制”等治理举措,也都通过具体条款促进农村的家风建设。最典型的是“好儿媳”“好婆婆”评选、“勤劳致富”评定等。此外,“最美院落”等评选项目,看似和品德要求无关,其实也在助力文明乡风、文明家风的建设。由此也可以看出,乡风建设、精神文明建设,与乡村治理密不可分。

与治理手段的助推不同,乡村文艺活动在乡风建设、精神文明建设中往往起到“润物无声”的作用。记者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许家冲村采访时,就惊讶于村里文艺活动的丰富程度。当地不但悉心培养渔鼓调非遗传承人,还用地花鼓、渔鼓调等民间艺术形式,编排新节目进行表演。这些表演在传承艺术形式的同时,较好地传承了当地的优秀特色文化,更重要的是与时俱进地培育和塑造了今天的人和社会关系。

许家冲是三峡移民村,移民刚上岸,当地就排演了一出名为《丈夫出去打工》的戏,劝妇女们要支持丈夫出去打工;村里引入的企业多了,他们又排演了一出《丈夫打工回来了》的戏,告诉妇女们,丈夫在家门口务工不但不少挣,还能一起建设家乡;习近平总书记到村里考察后,他们又排演了《一江春水》,讲长江保护的重要意义,宣传“两山论”。可以说,每一出古调新词的戏,都是在“以文化人”,推动当地的全面建设和发展。

乡村文化在乡村治理、乡村建设等方面意义重大,这就要求各地在建设乡村文化过程中,不仅要用好非物质文化的教育功能,也要用好物质文化的教育功能。以建筑整理为例,多地挖掘整理红军、八路军革命遗迹,打造红色文化景点,都取得了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双丰收。

让乡村文化与时俱进

2024年,记者到陕西省永寿县采访,正好遇见挂职副县长姚红良在县图书馆对接书籍捐赠事宜。姚红良是中国银行苏州分行干部,有感于当地农村阅读率不高,他和苏州地区及中国银行系统联系,为当地捐书5552本,依托图书馆的乡、村阅读网络,把书送到农村。为何要聚焦乡村阅读?姚红良表示,读书是丰盈人生的最好路径,书籍中的视野和知识,远非其他媒介可比。

事实上,中国乡村社会历来重视阅读,读书识字的人在传统乡村社会受到普遍尊敬,会被贴上“明理”“有学问”等标签。但是,新中国成立前,农村识字率低下,“晴耕雨读”“诗书继世”注定不可能是全民行动,而只是人们的一种向往。

新中国成立前后,每解放一个地方,大都要为农民开办“扫盲班”“识字班”;改革开放初期,很多地方开办“夜校”等。随着教育的发展,农村人口的学历不断提升,各地又开始稳步推进阅读空间建设。新时代文明实践所(站)、村(社区)基层综合性文化服务中心、农家书屋等,都成为农民学习、阅读的重要场所。

“十四五”规划明确提出深入推进全民阅读,建设“书香中国”;2025年12月9日,国务院总理李强签署第823号国务院令,公布《全民阅读促进条例》。该条例标志着全民阅读工作从政策倡导迈向法治化保障新阶段,着力推进书香社会建设,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注入持久动力。

从个人角度来说,阅读是获取知识、增长智慧的重要方式;从国家角度来说,阅读是传承文明、提高国民素质的重要途径。党和国家始终坚持不断提高人民素质,特别是农民素质。《枫桥经验:基层社会治理的实践》记载,“枫桥经验”发展到上世纪80年代,就提出“酒香、衣香,更要书香”,把人的素质提升作为乡村治理的基础。

正是基于这种深厚的治理传统,我们深知,建设“书香中国”,最广阔、最关键的阵地必然在农村。

书香对人的改变和塑造是全方位的。能阅读科学类书籍的人,大多可以自觉抵制迷信活动;经常阅读人文类书籍的人,则会有更多的理解、爱和关怀。阅读是包括农民在内每个人不可或缺的精神家园。良好的阅读氛围,能够强有力地推动积极健康的乡村文化生根发芽,助力与时俱进的文明乡风蔚然成风。可以说,一个浸透了书香的乡村,往往也是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的乡村。

然而,在坚守阅读内核的同时,我们也必须正视时代的变革。随着科技进入生活的领域日益加深,特别是在人工智能技术深度赋能的当下,学习及阅读正经历深刻重塑。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数字阅读要和传统阅读结合起来,守住我们的内核和素养”。在数字时代,刷短视频、玩游戏等“成瘾”行为已然是全社会关注的焦点。要进行“数字解毒”,就需要在推动书香乡村建设的过程中,注意相关的阅读学习引导,让真正的书香滋养乡土。

在这中间,农村儿童群体尤为需要关注。他们过度依赖电子产品的问题,不仅让家长担心,也牵动着全社会的心。农村儿童的教育及成长,事关国家民族未来,而阅读无疑是引导他们向好的一剂良方。为了帮助孩子摆脱屏幕依赖,各地农村都在积极探索。记者在采访中发现,目前最常见的做法是开设义务课后班。虽然课后班的活动不尽相同,但大多数都是通过作业辅导、阅读指导、益智游戏等方式,在启迪儿童心智的同时,有效激发他们的阅读热情与学习兴趣。

以课后班为抓手关爱农村儿童,正是基层创新阅读组织形式的生动实践。这启示我们,开展好基层全民阅读活动,在完善物理空间建设之外,更需在活动载体与组织形式上持续发力,以营造浓厚的阅读氛围。比如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林下镇的“老少同乐”阅读活动,就以“共读经典、传承记忆”为主题,精选红色故事、健康养生等适老读物与寓言故事、知识科普等儿童读物,构建跨代阅读交流场景。老年人结合亲身经历讲解革命历史与乡土典故,少年儿童则用童声分享阅读心得,“老带小、小促老”,实现知识与情感的双向传递。该镇还针对3—12岁儿童群体开展“童阅时光”活动,活动设置沉浸式阅读区、故事演绎台和科普互动角三大板块,用“故事接龙”、“角色扮演”、阅读心得交流等趣味形式,激发儿童阅读兴趣。

事实上,过去的读诗会、字谜活动、专题阅读、同题阅读等,都可以加以改造,适用于今天的全民阅读推广。

《推动全民阅读,建设书香社会》一文是习近平总书记2013年3月至2025年3月期间有关重要论述的节录。其中2019年8月21日,总书记在甘肃考察时指出,“要提倡多读书,建设书香社会,不断提升人民思想境界、增强人民精神力量,中华民族的精神世界就能更加厚重深邃。”从总书记的这一殷殷嘱托中,我们不难看出,乡村文化要与时俱进,人民的精神力量才能不断提升。

所以,我们要繁荣什么样的乡村文化?我们要繁荣形式多样的乡村文化,要繁荣与产业互为支撑的乡村文化,要繁荣能促进乡风不断文明的乡村文化,要繁荣与时俱进的乡村文化。

来 源:《中国乡村振兴》杂志2026年第19期

总监制:姚卜成

监 制:韩世雄

编 辑:张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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