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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白色厢式货车在夜深人静之时,穿过风景如画的英格兰乡村,蜿蜒驶向美国用来对伊朗发动战争的英国空军基地。
周日凌晨12点45分,货车里的一名男子拨打了紧急服务电话,这让当局第一次意识到,他们近两周前收到的情报显示,一起恐怖主义阴谋可能正在实施。
据报道,来自多个国家的安全官员表示,这名男子为何报警仍然是调查人员争论的焦点,他们仍在努力查明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由于调查仍在进行中,这些官员要求匿名。
这是当局尚未解开的众多谜团之一。
这通电话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包括警方以涉嫌恐怖主义罪名逮捕涉事男子、紧急疏散85户居民、出动拆弹机器人搜查货车以寻找爆炸物,以及首相安迪·伯纳姆召开国家安全会议。他后来表示,“有强烈的迹象表明伊朗参与其中”。
但究竟参与了什么?伯纳姆先生和其他英国当局对此鲜有解释。警方搜查货车时并未发现爆炸物。一天之内,五名男子全部获准保释,这种待遇通常适用于普通罪犯,而非恐怖主义嫌疑人。当局也可能因为需要对证据保密而束手束脚,导致这些证据无法在刑事法庭上被引用。
警方在追查雇佣这些男子的幕后主使时撒下了大网,一名官员将这些男子形容为“不知情的冤大头”。美国和英国官员认为,此次行动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或德黑兰另一个军事指挥部有关。伊朗外交部长阿巴斯·阿拉格齐已否认这些指控。
对英国而言,过去六天发生的事件生动地——尽管有时令人费解地——提醒人们,八个月前开始的美国和小以色列领导的对伊战争,其影响可能不止于推高油价。
今年7月,伊朗革命卫队发表声明警告称,允许美国使用该基地“使伦敦对其行动负有责任”。声明说:“任何被用于对伊朗领土发动攻击的基地,都是我们部队的合法打击目标。”
最终,官员们没有发现具体迹象表明货车中的男子正处于袭击的最后阶段。但在上周日的一段时间里,伊朗似乎可能准备将其威胁付诸行动。
据听取相关情报简报的美国官员称,9月中旬,美军指挥官从美国及其他西方情报机构收到了一份令人不寒而栗的警告。费尔福德皇家空军基地——位于英格兰南部、主要供美国空军部署其部分最大型轰炸机的基地——是一个疑似伊朗支持的袭击目标。
地图标注了费尔福德皇家空军基地的位置,位于英格兰南部费尔福德镇外,伦敦西北方向。
通过截获的通信、线人和其他情报的综合分析,一个阴谋的模糊轮廓已被拼凑出来。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表示,他的情报官员也向英国同行发出了关于可能发生伊朗支持的袭击的警告,但未提供具体目标。机密评估警告称,后续袭击可能包括无人机。
这些警告是笼统的。分析人员无法确定日期或策划者的具体细节,只能得出结论认为他们受到德黑兰的指导和支持。英国基地指挥官提高了安全级别,自对伊战争开始以来,安全级别本已处于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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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费尔福德镇以及肯普斯福德和韦尔福德村庄的居民开始注意到变化。当地议员多姆·莫里斯说,“有传言说基地周围正在调动一些东西,涉及防护和警告级别”。
9月16日,即基地事件发生前11天,一名居民在私人社区脸书群中发帖称,他看到了不寻常的东西:晚上9点左右,一名戴着巴拉克拉瓦面罩的男子跑过村庄。至少另外三名村民说他们看到过一名穿黑衣的蒙面男子。目前不清楚他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也不清楚此人是谁。
在整个欧洲,官员们的担忧正在急剧上升。据一名美国高级官员称,以色列警告德国,美国在德国的基地面临更高的风险,特别提到了施潘达勒姆和拉姆施泰因基地。
9月23日,即费尔福德皇家空军基地事件发生前四天,一个伊朗支持的媒体网站发布了伊斯兰革命卫队前总司令叶海亚·拉希姆·萨法维的言论。据追踪圣战组织在线活动的SITE情报集团称,萨法维谴责欧洲是美国对伊战争的“后勤枢纽”,并点名了美军用于执行战争的空军基地,包括德国的拉姆施泰因、意大利的阿维亚诺和费尔福德。
但在没有关于具体目标或时间的具体情报的情况下,当局几乎无能为力——只能加强安全措施并等待。
上周日,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一名从派对回家的当地农民发现自家车道被三辆白色货车堵住。
“我看着它,心想‘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农民后来告诉BBC新闻。她告诉记者,她看到八到十名戴面罩的人在奔跑。
她说,凌晨1点36分,她拨打了报警电话,后来表示她相信自己的电话“挫败了他们的一切计划”。
警方的时间线显示,她拨打电话的时间比货车中的男子晚了约50分钟。目前不清楚她看到的人是否是嫌疑人,还是响应最初警报的安全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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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了周一,案件出现了令人意外的转折。
在闭门会议中,官员们试图确定嫌疑人的角色,以及伊朗是否在利用他们来削弱英国允许美国使用其基地的意愿。目前尚不清楚调查人员从这些男子那里了解到了多少关于他们计划的信息。
他们是否是为了转移对另一起正在策划的袭击的注意力?他们是否在与同伙接头之前就被拦截了?还是这是一起精心设计的骗局,目的是制造恐慌和宣传素材?
一些情报官员认为,五名男子中一人的最初报警是计划的一部分,目的是在更大阴谋展开时分散警方注意力。另一些人则认为,这五名男子更可能是低级犯罪分子,其中一人在意识到自己被雇来做一件严重的事情后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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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在周一的声明中对调查情况透露甚少。但他暗示了案件的复杂性。
“这种威胁往往以犯罪活动的形式出现在我们面前,”他说,“通常规模较小,由那些主要目的不是恐怖主义而是快速获取经济利益的人实施。”
英国国内安全机构军情五处的负责人多年来一直警告伊朗支持的阴谋,这些阴谋往往涉及利用当地犯罪分子针对反对者。
“伊朗国家行为者广泛利用犯罪分子作为代理人——从国际毒贩到低级骗子,”军情五处处长肯·麦卡勒姆在2024年表示。在英国的伊朗记者和异见人士收到了死亡威胁并遭到人身攻击。
英国前首相基尔·斯塔默最初拒绝让特朗普政府使用费尔福德皇家空军基地对伊朗发动打击,称他不会参与“从空中进行政权更迭”。但他后来批准了他所称的“防御性”行动,装载炸弹的美国B-52和B-1飞机开始从费尔福德飞往伊朗。伯纳姆先生延续了这一政策。
在斯塔默于3月1日宣布这一变化后,伊朗代理人似乎准备对英国更广泛的目标采取行动。伦敦一个犹太志愿者组织的四辆救护车被纵火焚烧。深夜,数个犹太教堂被投掷燃烧瓶。
其目的似乎是煽动犹太社区的恐惧,同时表明英国立场的改变会有后果。这些袭击被一个自称“伊斯兰右翼者运动”(Hayi)的组织宣称负责。美国检察官称,该组织是卡塔伊布真主党的幌子,后者是美国认定的恐怖组织,也是伊朗在伊拉克最强大的代理人之一。该组织的一名指挥官于5月在美国被起诉,罪名是领导了这些袭击以及欧洲的其他事件,作为德黑兰报复行动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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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Hayi发布了一段视频,声称伦敦的以色列大使馆将遭到携带危险物质的无人机袭击。在附近的肯辛顿花园发现了可疑物品,包括两罐粉末状物质。警方启动了大规模响应,涉及化学、生物、放射和核团队。但警方后来得出结论,大使馆并未遭到袭击,粉末状物质也无危险性。
官员们表示,对美国在英国的空军基地发动实际袭击将是事态的急剧升级。
到本周末,被疏散的家庭已经返回家中,货车所在位置周围1300英尺的警戒线已被撤除。但费尔福德皇家空军基地入口周围安装了混凝土路障。随着调查的继续,警方在伦敦逮捕了一名25岁的英伊双重国籍人士,涉嫌准备恐怖主义行为。他也获准保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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