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接见刚回国的李宗仁，开口就称：德邻先生，你上了贼船！

1965年7月26日，北京中南海游泳池旁的休息室里，毛泽东、周恩来与李宗仁面对面坐下。李宗仁刚进门，毛泽东便笑着说：“德邻先生，你上了贼船。”这句出人意料的话，把会面气氛一下子打开了。

所谓“贼船”，并不是讥讽李宗仁。毛泽东接着解释，蒋介石曾骂共产党是“匪”，既然如此，共产党领导的政权自然也就成了“贼船”。李宗仁听后笑答：“这条船坐得很稳。”几句玩笑背后，是双方都明白的现实：这位国民党桂系将领，已经选择回到大陆。

李宗仁回国，并非一时冲动。1949年，他在南京代理总统期间，曾试图与中共和谈，但国共关系很快走向决裂。渡江战役后，国民党政权退守广州，李宗仁前往香港，随后以治病为名赴美国。那时他仍抱有等待局势变化的想法，甚至希望白崇禧能够保住桂系力量。

局势没有按照他的设想发展。白崇禧后来去了台湾，蒋介石重新掌握权力，李宗仁则长期滞留美国。曾经统率大军、参与北伐和抗战的政治人物，逐渐变成一个远离权力中心的旁观者。身份还在，实际影响却已所剩无几。

1955年万隆会议期间，周恩来在国际场合明确表示，台湾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李宗仁看到相关消息后，对台湾问题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在美国发表文章，反对把台湾交由外国托管，也不赞成分裂中国。周恩来得知后，便通过程思远传话：回国看看，来去自由，政府方面会作出妥善安排。

话说得并不复杂，分量却很重。李宗仁身处海外，最担心的不是生活条件，而是回国之后能否保持尊严，家属能否得到保障。周恩来多次通过不同渠道表示，归国属于个人选择，不会以强迫方式处理。这种安排，既照顾了李宗仁的处境，也体现出争取国民党上层人士的统战考虑。

归国前的准备持续了相当长时间。1963年，程思远在欧洲与李宗仁接触，双方就路线、安全和公开方式进行商谈。中方提出，回国可以公开进行，不能受到胁迫；行程要稳妥，不能让李宗仁在途中陷入被动。对一个年过七旬、长期生活在海外的老人来说，安全比排场更重要。

有意思的是，李宗仁回国前还处理过一批书画。关于这些作品的真伪和价值，后来流传出不少说法，细节并不完全一致。可以确定的是，中方没有把经济问题当成阻碍归国的条件，而是尽量照顾他的体面。政治人物晚年作出重大选择，往往不只看宏大口号，也会考虑家人、财产和身后安排。

1965年夏，李宗仁夫妇从美国出发，经欧洲、亚洲辗转回国。由于行程受到外界关注，途中安排十分谨慎。7月18日，李宗仁抵达广州，受到当地方面接待。此时的他已经75岁，离开祖国大陆十六年，头发花白，身体也不如从前。

从广州到上海，再到北京，接待规格逐步提升。周恩来、陈毅、叶剑英等人曾出面迎接。陈毅与李宗仁同属北伐时期的军界人物，见面时以旧日军人身份相互打趣，既冲淡了多年隔阂，也说明双方愿意把往事放在更大的国家问题中重新衡量。

7月26日的会见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两人谈到北伐、抗战，也谈到美国局势和台湾问题。毛泽东没有要求李宗仁承担具体职务，而是让他以特邀人士身份参加活动，给予相应礼遇。李宗仁也公开表示，愿意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并希望海外国民党人士认清形势，寻找合适的归宿。

回国后的李宗仁，曾到北戴河、东北等地参观访问。他看到的是一个与离开时完全不同的大陆：旧政权留下的战争创伤仍在，但国家机器已经重新建立，工业、交通和城市生活也在变化。这样的见闻，显然影响了他对过去选择的判断。

遗憾的是，归国生活并不意味着晚年安宁。1966年，夫人郭德洁因病去世，对李宗仁打击很大。她长期陪伴丈夫辗转海外，最终回到北京，却没能陪伴太久。李宗仁此后身体状况持续恶化，但仍关心台湾问题，认为海峡分隔始终是未完成的国家大事。

1968年秋，李宗仁因直肠癌接受手术治疗。医疗人员对他进行照料，他仍阅读《三国志》和近代史资料。国庆前夕，他曾参加国宴，但因身体虚弱提前离席。病中谈及台湾时，他常流露出遗憾，却没有否认归国这一决定。

1969年1月30日，李宗仁在北京病逝，终年78岁。他留下的政治道路颇为复杂：曾是北伐将领，曾任中华民国代总统，也曾长期流亡海外。晚年回到大陆，并没有改变海峡两岸的现实，却使一位国民党高级人物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了政治归宿。至于那句“上了贼船”，在当时是笑谈，对李宗仁而言，却也是一次无法回头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