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甄嬛生下胧月的那个夜晚,碎玉轩内灯火未明,雍正带着欣喜而来,甄嬛却躺在病榻上沉默不语。一个刚刚成为母亲,一个以为旧情还能重拾,二人面对的其实早已不是同一段感情。
这场谈话,是甄嬛决定离开皇宫的真正节点。雍正提出的要求并不复杂,却极其残酷:忘掉此前发生的一切,重新回到从前。听起来像是挽回,落到甄嬛耳中,却成了让她抹去伤痕、继续充当替身。
甄嬛入宫之初,并没有把自己看得多么特殊。她刻意穿得素净,言行也尽量收敛,只想避开后宫争斗。可在御花园初见时,雍正还是被她吸引,并假称自己是果郡王,与她谈诗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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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甄嬛相信,雍正看中的是她的性情和才华。雪夜梅林中的诗句,雨中赴约的身影,雷声大作时赶到碎玉轩的体贴,都让她误以为自己获得了一份难得的真心。
有意思的是,雍正对甄嬛的宠爱,从一开始就埋着隐患。他在她身上看见了纯元皇后的影子,甄嬛却一直不知道,自己得到的温柔有一部分并不属于本人,而是来自另一个女人的余影。
纯元故衣事件撕开了这层遮掩。甄嬛穿上皇后送来的旧衣,雍正原本满怀期待,以为纯元再次出现在眼前。可当他发现眼前人只是甄嬛,态度立刻冷了下来。封妃被取消,甄嬛也被禁足碎玉轩。
这件事表面上是衣服惹祸,实质上却是感情认知的崩塌。甄嬛终于明白,雍正真正眷恋的是纯元,而自己不过是“宛宛类卿”的替代品。她曾经以妻子的心意对待皇帝,皇帝却始终没有以完整的心意对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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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甄家获罪又加重了她的绝望。甄远道因与钱名世的交往以及诗集牵连,被革职下狱,甄家其他人也面临发配宁古塔。甄嬛挺着身孕去求情,本以为还能换来几分夫妻情分,得到的却是皇帝对家族的冷硬处置。
更难受的是,她在禁足期间亲眼看见人情如何变薄。碎玉轩的供给被削减,病重时无人及时通报,流朱为替她求医甚至付出生命。雍正一句“忘了过去”,怎么可能让这些事情从未发生?
甄嬛生产当日,情绪激荡导致早产,生下公主胧月。雍正得知消息后确实担心她,也让太医尽力救治。可这份关切并没有改变问题的根源。对雍正而言,救治甄嬛是怜惜,恢复旧情却是他希望立刻得到的结果。
他对甄嬛说:“只要你忘掉从前,我们还可以回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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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看似温和,实际却把选择权完全推给了甄嬛。雍正不愿面对自己的错误,也不愿承认甄嬛所受的伤害,只想用一段旧日恩宠,遮住替身真相、甄家受难和流朱牺牲留下的裂缝。不得不说,这才是最过分的地方。
甄嬛没有答应。她若留下,便只能继续生活在纯元的影子里;她若接受宠爱,就等于默认此前的屈辱都不值得计较。这个聪明而骄傲的女子,已经无法再把虚假的圆满当成幸福。
但她舍不得胧月。于是,甄嬛请求敬妃抚养女儿。敬妃没有子嗣,性情稳重,又有一定地位,胧月交给她,比留在甄嬛身边更安全。沈眉庄也会照看这个孩子,母亲能做的保护,便是在离开之前替她安排好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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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还将女儿取名为“绾绾”,借这个名字牵动雍正对纯元的记忆。这里面有无奈,也有母亲的盘算。她厌恶替身身份,却不得不利用这层关系,为胧月多争取几分皇帝的怜惜。
离开碎玉轩时,甄嬛没有大张旗鼓地告别,而是替身边宫人安排去处。浣碧和崔槿汐不愿留下,跟着她前往甘露寺。这个决定不是一时赌气,而是她在爱情、家族和尊严都受损之后,为自己保留的一条退路。
甘露寺的日子并不轻松,粗活、冷眼和清苦接踵而来。可偏偏是在那里,她才暂时离开皇宫的规矩与猜忌,遇见了果郡王。那段感情后来同样充满波折,却至少让她感到自己曾作为甄嬛被人珍惜,而不是作为谁的影子被人看见。
胧月的降生没有挽回甄嬛和雍正的感情,反而让她更清楚地看见母亲的责任。她可以为了女儿妥协,却不能因此交出自己的判断。那一夜,她拒绝的并不只是一句重修旧好,而是拒绝再把伤口藏起来,继续替别人守着一场虚假的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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