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美联社援引外交官消息,9月29日联合国安理会举行第四轮秘书长候选人非正式摸底投票。格林斯潘获得10张鼓励票,罗德里格斯伯基特与格罗西各获8张。格林斯潘暂时领先,但距离各方接受的共同人选仍有差距。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不鼓励票”:格林斯潘有3张,罗德里格斯伯基特有6张,格罗西则有7张。8张支持票、7张反对票,说明格罗西虽然得到部分国家认可,但争议同样集中;格林斯潘的领先,也远没有达到可以提前宣布胜出的程度。
这种投票不是正式选举,却不能只当成一次简单的民意测温。安理会15个成员国用“鼓励”“不鼓励”和“无意见”表达态度,实际上是在提前暴露各候选人的接受度与阻力,为后续谈判划出大致范围。
五个常任理事国的态度尤其关键。正式推荐需要至少9票支持,且没有常任理事国否决。不过,摸底投票中的不鼓励票不能直接称为正式否决,票源未公开时,也不能认定中国已经对某人行使否决权。
因此,格林斯潘暂时领先,只能说明她目前的综合接受度较高,不能说明五常已经支持她。那3张“不鼓励票”来自哪些国家,往往比10张“鼓励票”更能说明她还要面对什么障碍。
秘书长需要争取大国认可,这是现实;但他或她又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某个大国在联合国的代言人。这个职位的作用,正在于在冲突双方之间保留沟通渠道,给不同阵营留下继续谈判的空间。如果候选人的政治标签过于鲜明,支持可能因此增加,公信力也可能同时受损。
格罗西的处境反映了候选人要争取广泛接受的难度。作为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他有国际安全事务经验;但各国投票理由并未公开,不能仅凭7张不鼓励票,就断定他因靠近美国而遭到反对。
美国支持某位候选人,可能带来资源,也可能让一些国家担忧其独立性。这是一种需要候选人回应的政治观感,不能替代对本人履职记录的判断。秘书长需要证明,获得大国支持之后,仍能在争端中为各方保留谈判渠道。
评价候选人,可以从是否恪守联合国宪章、能否胜任工作、是否公正负责入手。标准要放进具体危机中检验。面对战争、难民、气候与粮食问题,候选人能否保持一致的尺度,能否在压力下继续推动调解。
所谓公道正派,也不是要求秘书长没有自己的判断。秘书长可以提出方案,可以推动谈判,也可以批评违反规则的行为,但不能把个人立场直接等同于某个国家的立场,更不能让联合国的旗帜成为一方的扩音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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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秘书长选举从来不是一场单纯的道德评比。每一张选票背后,都有地区平衡、安全诉求、发展利益和外交交换。各国希望秘书长更理解自己的处境,这并不奇怪;难点在于,这些国家利益能否被放进共同规则,而不是让规则随着力量对比被反复改写。
古特雷斯第二任期将在今年年底结束,交接时间已经逼近,候选人之间的分歧却没有明显收窄。接下来不排除出现一个各方都不算特别满意、但能够勉强接受的折中人选。这样的候选人未必最有号召力,却可能更符合安理会的实际运作方式。
几乎同时,美国出现了另一场关于任命与独立性的争议。路透社10月1日报道,特朗普在接受《时代》采访时表示,后悔提名戈萨奇、卡瓦诺和巴雷特三位大法官,理由是他们一些裁决没有符合他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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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一方面抱怨自己给了这些人“千载难逢的职位”,另一方面又说自己需要的是“好的决策”,而不只是忠诚。无论这番话带有多少情绪,它都碰到了美国宪政设计的边界:总统可以提名大法官,参议院可以批准,但总统不能要求对方在任职后长期按自己的意愿投票。
关税案就是一个具体例子。最高法院今年2月以6比3认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并未授权总统征收相关关税。特朗普提名的戈萨奇和巴雷特加入多数意见,卡瓦诺则持异议。由同一个总统提名,显然不意味着每次作出同样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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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人物在提名时,容易把法官视为自己的政治成果;但法槌落下之后,法官并不承担为提名人维护政治利益的义务。提名打开的是进入职位的门,不是交出独立判断的合同。
联合国秘书长的遴选和美国大法官任命,制度形式并不相同,却都涉及同一个问题:一个人获得职位之后,究竟要对谁负责。
两种制度不能简单类比。五常否决权保护的是安理会中常任理事国的关键地位,大法官任职保障则旨在维护司法独立。但二者都提醒人们,取得职位与随意支配制度,并不是一回事。
这些制度当然都有代价。五常否决权可能让安理会在战争和危机面前陷入瘫痪,终身任职也可能使司法理念长期固化,甚至与社会变化脱节。制度的刹车太重,决策可能动不了;没有刹车,权力又可能在短期热情中冲得过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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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制度约束并不意味着制度已经完美。联合国需要改革,美国司法也会持续面对关于任期、解释方法和政治影响的争议,但改革不能被简化为“谁掌权,谁就重写规则”。一旦规则只在对自己有利时有效,它就不再是规则,而只是临时工具。
秘书长竞争涉及地区代表性、安全诉求和各国对联合国作用的理解。眼下三位主要竞争者各有支持,也各有阻力。各方都不愿把选择交给别人,谈判因此困难;一个最终能上任的人,必须在这种分歧中找到工作的空间。
美国仍然拥有强大的经济、军事和外交资源,但强大并不等于可以随意指定答案。即使在美国国内,总统提名的法官也可能在关键案件中说“不”;这不必然是对总统个人的背叛,而是制度在提醒所有掌权者:公职不是私产,任命也不是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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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提拔者只会点头,组织表面上会很整齐,实际却可能失去纠错能力。国际组织和司法机关尤其如此:秘书长若只迎合最强势的国家,就失去了调停价值;法官若只服从提名自己的总统,司法也就退化成政治命令的回声。
因此,这场秘书长选举最值得观察的,不只是格林斯潘能否保持领先,或者其他候选人能否缩小差距,还包括五常能否把各自的利益放进一个仍然可被广泛接受的程序中。候选人的地区背景、个人经历和外交关系都很重要,但能力只是进入竞争的门槛,能否保持公信力,才决定这个职位能走多远。
下一轮投票可能继续拉锯,也可能出现折中人选。名单和支持关系都可能变化,职位的责任却不能随之缩水。秘书长要服务联合国的职责,大法官要依据法律作出判断,支持他们上任的人不应获得一张长期支配其决定的凭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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