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俄乌战争进入了第五年。
2022年2月24日俄军进攻时，莫斯科显然准备打了一场速战。结果基辅未失守，乌军未崩溃，西方援助也未停止。四年后，这场战争已经由一次军事行动转变为俄罗斯整个国家机器长时间承受的一场消耗战。
真正值得关注的，已经是俄罗斯能否继续打下去，以及打下去之后，俄罗斯需要拿什么来支付成本。
一个很明显的变化，是今年5月9日的红场阅兵。俄罗斯举行了多年来规模明显收缩的一次阅兵，红场上没有坦克等重型装备通过，一些先进武器改用屏幕展示。俄罗斯的解释与安全形势有关，但这一变化本身也表明，战争已经改变了俄罗斯展现军事实力的方式。
更大的压力来自财政。
俄罗斯原本计划2026年的预算赤字约占GDP的1.6%，到9月已经接近3%。与此同时，俄罗斯计划将2027年的国防支出提升至17.1万亿卢布，比原预算增加约27%，未来三年国防支出合计约50万亿卢布。为填补财政缺口，俄罗斯还计划增加借款与税收。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战争并没有打垮俄罗斯经济，但战争正在不断提高维持现状的价格。
而这种压力也会传递到民用经济中。
军工订单能够创造产值，但不能自动解决劳动力、技术、设备以及投资的问题。一个工人进入军工厂，意味着其他行业少了一个工人；一笔资金投入军工生产，也意味着民用部门减少了一部分资源。
因此，真正的麻烦是，战争越拖越长，俄罗斯越要将更多资源固定在战争体系中。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还能撑多久”这个问题并没有一个简单的答案。
俄罗斯仍有能源出口、庞大的工业基础、较低的政府债务以及成熟的军工体系，它完全有能力继续维持战争。问题在于，维持战争与扩大战争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前者可以通过不断投入来实现，后者需要更多新增的人力、装备、技术与资金。
与此同时，乌克兰也面临巨大财政压力。路透社9月30日报道，乌克兰预计2026年战争相关支出达到1550亿美元，目前有约270亿美元的资金缺口。换句话说，这已经成为双方较量财政韧性的一场战争。
这是俄乌战场上最残酷的一点。
双方都没有轻易退出的条件。
再来看中国。
普京今年5月访问了中国，中俄继续加强能源、核能、铁路及其他领域的合作，中国仍是俄罗斯最大的贸易伙伴，也是俄罗斯原油的重要购买者。
但这里要看清楚边界。
中国可以为俄罗斯提供大量的贸易空间，但无法替俄罗斯支付战争费用。
原因很实际。中俄贸易能够帮助俄罗斯获得能源收入、机械设备以及消费品，也能够缓解一些制裁压力，但是俄罗斯真正缺少的东西越来越复杂：高端技术、劳动力、长期投资以及不断扩大的财政空间。
这些东西，光靠扩大贸易量是解决不了的。
更值得关注的是，美国于9月18日通过新的对俄制裁法案，进一步加大了对俄罗斯能源体系和主要贸易伙伴的压力，并授权对俄罗斯主要贸易合作伙伴征收关税。
这表明未来中俄经贸关系面临的变量将更多。
因此，俄乌战争打到第五年，俄罗斯最沉重的压力并不是某场战役失去了多少土地，也不是某种武器的库存减少了多少。
真正沉重的是时间。
打一两年，依靠储备与军工动员可以解决许多问题。
打四五年，问题就进入人口、财政、技术和产业结构。
再往后，战争消耗的不仅仅是炮弹与坦克，更是一个国家未来几年的发展空间。
俄罗斯目前仍然可以继续打下去。
可每多打一年，都意味着需要从别的地方拿出更多资源来填这个战争机器。
战争真正昂贵的地方，从来不在于一枚导弹的价格是多少，而在于一个国家逐渐发现，越来越多的东西都要优先为战争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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