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你先找别人咯，现在没时间停下来和你说话。”国庆假期第四天，长沙五一商圈人潮不减，商圈环卫工人龚先生像往常一样身着反光衣，汇入人群中，不断弯腰清扫地面垃圾直到早上下班，当天夜间长沙降雨不断。
10月4日，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来到龚先生所在的五一商圈，成为一名兼职环卫工人，和龚先生及其他环卫工人一起守护繁华中的洁净。
△记者体验现场。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这是第几圈？”“有点头晕”
从拿笤帚扫到徒手捡，记者体验清扫岗累到懵圈
尽管降雨不断，零点过后，作为长沙人群聚集地之一的五一商圈人流量没有减少迹象，环卫工人龚先生熟练地带领记者在自己负责片区中搜寻，不断弯腰扫拾纸屑、饮料瓶等垃圾。
龚先生介绍，他负责的区域有十多个垃圾桶，因所处位置人流量大、周围店铺林立，还偶有不自觉的人乱扔垃圾，清扫不能断，体验过程中巡视辖区需用半小时，一圈走下来，很多时候起始点的垃圾桶已被装满，需要重新清扫。
△垃圾清扫。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哎呀，垃圾桶的口小，你把簸箕侧一下，反过来就倒进去了。”看到记者笨拙地将簸箕内垃圾倒入垃圾箱，还撒出来不少，龚先生看不下去了，亲自上手。
今年已40多岁的龚先生个头不高，身材偏瘦，值班过程中却几乎不间断地带领记者在管辖区域内一圈圈巡视，记者一度被累到头晕，原本计划抢在师傅前“表现一下”，先把垃圾扫走，然而后半程却只能跟随“陪跑”。
△记者一度跟不上师傅的步伐。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假期人多，垃圾就会多，肯定不好干，上一次印象中人很多的时候是在五一假期。”龚先生一边介绍，手上的活却没停下。常年在一线工作的龚先生对自己的所在区域很是了解：“油污这类就不好清扫，但要及时清理，比如刚才扫完的那一片区域日常油污就多。”
深夜三点多，商圈不少店铺闭店休息，伴随雨势加大，人流量也随之减少，不过龚先生整夜无眠，他介绍下雨天垃圾相对较少，但环卫工人们还需要不断清扫地面积水，这样的动作一直到早上六点多下班。
△深夜，龚先生在街头。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肯定累，早上这边结束还要拖那边的垃圾，然后就八九点了，回去吃饭、睡觉，下午一两点再出来，刚来的时候也不习惯熬夜。”龚先生说。交流中，龚先生多数情况下保持埋头干活话不多的状态，不过提到家人，他嘿嘿一笑，转头又恢复严肃。
“前段时间我妻子过生日，孩子在河西那边上班，当时没叫他，他主动回来给我们做饭。”龚先生表示自己的孩子一个月只有两天休息时间，如果赶不上连休，一家人见面比较困难，每次看到孩子回来会很开心。
“搓一下，哎呀，你用笤帚往前搓一下。”看到记者因扫不起来地上的纸片、竹签，选择蹲在地上徒手捡拾，龚先生看不下去了。
△记者一度因扫不起来，只能徒手捡拾。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一晚上清走百余桶垃圾”
记者体验转运岗，满手油污还险些被垃圾从头淋湿
同为环卫工人的邹先生今年已年过六旬，他主要负责该片区的垃圾转运，与龚先生工作情况不同，尽管邹先生无需时刻弯腰清扫，但却需更多的接触油污。
面对商圈中堆满餐厨废弃油脂的垃圾桶，记者体验过程中一时间不知如何上手，在拖拽垃圾箱时还曾因太沉推不动。
△垃圾装运中。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躲开，倒垃圾了。”作业过程中，邹先生操作车载设备将垃圾桶中的垃圾倾倒入垃圾车，同时用铁锹等工具清理周围掉落的垃圾，伴随垃圾入车，部分黄色菜汤类垃圾洒落，记者因不熟悉流程，站在车旁险些被淋。
“10来桶垃圾可以装满一车，我一晚上最少可能也会运三四趟，一袋垃圾里面什么都有，重的有100多斤，车倒出来的垃圾，需要再手动清扫，操作机器让垃圾压缩、回收。”邹先生说，并教记者用铁锹清理车辆边缘垃圾、把较轻的垃圾袋扔进车内。
△记者深夜体验垃圾装运。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一圈走下来记者的衣服、鞋子、手上沾上了不少污渍。现场类似的转运车不止一辆，一晚上一辆车有时会运走上百桶垃圾。“什么垃圾都有，像你说会不会被食客吃完扔掉的竹签扎到手，肯定会。晚上一般没法睡，白天睡。”邹先生说，这样的工作邹先生和其他环卫工人每天都在经历。
“我的愿望就是多挣点钱，给孩子结婚。”提到孩子，邹先生有点犯愁，他们在老家有自己的房子，但他想尽量多挣些钱，留给儿子，也希望儿子能早点结婚。“平时也催，打电话催、回家也催，但没用。”提到儿子，邹先生向记者“吐槽”。
△垃圾装运。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我两个孩子今年都上大学了，其中有一个考上了湖南农业大学。”“孩子中学上的私立，学费很贵的，但她想读书，就供她读”“还有个小孩在老家，假期会过来”……记者体验过程中，提到家人、孩子，不少沉默的环卫工人们话多了起来。
凌晨四点左右，天空降雨仍未停歇，环卫的洒水车抵达，此时整晚未睡的记者已困到摇晃，但工人们却再次忙碌起来，进入下一个环节，开始用水枪清洗地面，“虽然有降雨，但用水枪可以清洗前一天地上的油污。”一位环卫工人介绍。
“再也不会随便扔垃圾，也要提醒身边人。”一晚上的兼职结束，这是记者最大的感受，此次体验，没参与太多工作的记者已是腰酸背痛，浑身也被淋湿。伴随工作交接，值晚班的环卫工人们即将结束一晚的辛劳，下班休息。
清晨，雨势渐停，人流涌入，五一商圈再次热闹起来。
△四点左右，洒水车入场。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 史继超 吴星宇 长沙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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