芰荷忍了半天,到底没忍住,眼睛里亮晶晶的,语气既兴奋又解气。
“小姐,您今天那一箭也太解气了!看着沈明珠脸色煞白,我心里简直痛快极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担忧,“但是沈小姐吃了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姒嫣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莽撞了。
那一箭虽然出了气,却也把矛盾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不过做都做了,后悔也没有用,只希望父亲不会被她的事牵连。
因白日练箭耗了不少的体力,沐浴完没多久,她便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间,指尖传来凉意,鼻尖也沁入清凉的药香。
她强撑着困意眯起眼,看见江佑泽坐在床边,低头给她的手指上药。
烛火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眼里的心疼却照得格外清晰。
都说面对喜欢的人时,对方的一点心疼和偏爱,都会让人想要得寸进尺。
这话一点不假。
姒嫣想让他再多心疼她一点,想让他再多宠她一点。
想把今天在演武场上受的委屈和惊吓全都倒在他怀里,然后理直气壮地索要补偿。
反正他会惯着她的,他从来都这样。
“江佑泽......”她哼唧了几声,翻了半个身,趴在他的腰腹上。
额头抵着他腰间的束带,鼻尖蹭过他衣料底下紧实的肌肉。
蹭够了,她才含含糊糊地开口,声音闷在他怀里。
“我手指疼,手臂也酸,你给我揉揉。”
江佑泽把药膏放在床头小几上,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
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指腹在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演武场的事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不再是以往的温柔语调。
姒嫣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哦了一声,“是她先拿箭射我的。”
江佑泽的手指在她臂弯处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上揉,语气凉了几分。
“我知道。”
姒嫣从他怀里抬起头,头发蹭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困意少了些许,带着委屈问,“你生气了?”
江佑泽垂眼看着她,“没有。”
“你就有。”姒嫣不信他的鬼话,伸手戳了戳他的绷紧下巴。
“我是被迫还手的,你干嘛生我的气啊......”
江佑泽握住她作乱的手指,低头在她指尖上亲了一下。
“不是生你的气。”
他把她的手放回自己胸口,心跳沉稳有力地撞着她的掌心。
“是生我自己的气。”
姒嫣愣了一下,蹙着眉头,“你有什么好气的?”
她不就是被人欺负了一下嘛,而且当场就还回去了。
她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倒好,自己跟自己怄上气了?
“气我不够周全。”
江佑泽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下来。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让她有机会在你面前张牙舞爪。”
他应该在处理赵怀宁的时候,就连带着把沈明珠也处理了。
姒嫣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坐在他的腿上,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烛火的柔和的光落在她的身上,却把墙上的影子照的又傲又娇。
江佑泽眼底的阴霾转瞬即逝,喉间溢出了一声轻笑。
他抬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颧骨。
“卿卿想要什么?”
姒嫣歪着头想了想,撑着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江佑泽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别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不自然,“……不行。”
“为什么不行!”姒嫣瘪着嘴看他,手指揪着他的衣襟。
“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全是撒娇的意味,听得人心里又甜又痒。
江佑泽抓住她的手,闭了闭眼睛,声音有些哑,“卿卿乖。”
“我不!”姒嫣把手抽出来,勾住了他腰间的束带。
“你方才还说什么都给我,现在又不作数了?”
“卿卿,别闹。”
江佑泽的呼吸已经有些不稳,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警告。
连脱外衣这件事他都接受不了,更别说、更别说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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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残缺的身体,他自己都不会多看,更别说是她了。
“我没闹。”姒嫣眼巴巴地看着他,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
她的指尖绕着束腰的带子,要扯不扯的,“我就是想看看。”
江佑泽喉结滚了滚,偏过头去不看她,耳朵更加红了。
“没什么好看的。”
她看了会害怕的,会嫌恶的,会用和旁人一样的眼神看他。
他承受不了那种眼神,尤其是从她眼里看到。
姒嫣趴在他的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肩,偏头去看他的眼睛。
他偏过头,她就追过去,他再偏,她再追,非要和他四目相对不可。
“可是我想看......”
她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轻轻扯动了带子,丝绦松开了一截。
“好不好?”
江佑泽翻身把她压进被褥里,按住了她的手。
他埋在她的脖颈间,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心跳的格外的快。
按住她的手松开又收紧,反复了好几次,最终变成十指相扣。
“卿卿。”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点求饶的意味。
“下次,下次好不好?”
姒嫣被他压着动弹不得,却能感觉到他的身体都在发抖。
她瞬间就后悔了。
原本只是想要逗逗他的。
看他耳根红了觉得有趣,看他偏过头去不看她觉得可爱。
她只是觉得这样逗他好玩而已,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好好好。”她挣开他的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后背安抚着。
江佑泽的眼睫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别怕。”姒嫣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你看我的。”
江佑泽对上她疼惜的目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头膨胀增长。
“卿卿。”他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
“嗯。”她捧着脸应了一声,眉眼弯弯。
“卿卿。”他又唤了一遍,好像在确认什么。
“在呢。”她又应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他叫她一遍,她就应一遍,不厌其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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