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路上突降大雨,我和同桌躲进麦秸垛,她红着脸问今晚怎么过,我却在她包袱里看见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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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

雨点子砸在麦秸垛上的时候,我正把周钰彤往垛子深处拽。

她的手冰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攥着我手腕那一下,我后脊梁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外面手电光一晃一晃的,周广发的嗓子隔着雨幕劈过来:“钰彤!你给老子出来!”她没动。

黑暗里我只听见她喘气,热乎乎地扑在我下巴上。

她忽然抬头,嘴唇差点蹭到我脖子,小声问了句:“郑俊楠,今晚怎么过?”我心跳漏了半拍。

外头又一道闪电,我看见她包袱里露出半张撕碎的纸片,上面印着半个红戳子。

那东西我认得,跟当年我那份没等到的录取通知书,一个颜色。



01

一九九八年,七月末。

我从县城中学领完复读班的高考成绩单,沿着土路往村里走。

天阴得沉,蜻蜓贴着麦茬飞,空气里一股子泥腥味。

成绩单揣在裤兜里,我摸了好几回,每回手指头都发麻。

差了十二分。

第二年复读,又差了十二分。

我爹郑兆要是知道了,准得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烟,一句话不说,光抽,抽到半夜。

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天跟漏了似的,土路上眨眼积起水洼。

我抱着脑袋往路边跑,看见前面一个麦秸垛,是去年秋收后堆的,陈年麦秸,顶子塌了半边,但靠着路边的凹口还能躲人。

我猫着腰往里钻,胳膊肘撞上一个人。

“谁?”我吓了一跳。

“我。”声音细,带着喘。

闪电一亮,是周钰彤。

她浑身湿透了,碎花褂子贴在身上,头发一缕缕粘着脸。

她也认出了我,愣了一下,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块干地方。

麦秸垛里黑,雨声大,我俩挨着坐,肩膀几乎贴肩膀。

她身上有股胰子味,混着雨水,挺好闻。

“你从哪来?”我问。

“镇上。”她声音发紧,“从家里跑出来的。”

我没细问。

周钰彤是我高中同桌,她爹周广发是村主任,家里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些。

她哥周俊驰在省城念大学,她在镇上念中专,眼看要毕业分配了,周广发却给她说了门亲事,邻村砖厂老板彭广发,五十岁,死了老婆,想续弦。

彩礼给到八千,周广发应了。

“你爹知道你在这么?”我又问。

她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把我锁屋里,我从后窗翻出来的。”

雨更大了。

麦秸垛顶子开始漏水,一滴一滴落在她肩膀上。

她往里缩,整个人几乎靠在我胳膊上。

我闻见她头发上的潮气,心里乱得很。

外头天全黑了,雨没有停的意思,土路肯定成了泥塘,回村还得走二里地,过一座小石桥,桥面低,这会儿八成淹了。

“郑俊楠。”她叫我名字,声音很小,“今晚怎么过?”

我转过头看她。

黑暗里看不清她脸,但能觉出她凑近了。

她喘气声就在我耳朵边上,热乎乎的。

我心跳漏了半拍,嗓子发干,手心里全是汗。

外头雨砸着麦秸垛顶子,哗哗响,跟有人拿簸箕往下倒似的。

“先待着。”我说,“等雨小点。”

“等不了。”她声音里带了哭腔,“我爹带着人搜呢。”

话音刚落,雨幕里晃过一道手电光。

周广发的嗓门劈过来:“钰彤!你给老子出来!彭家婚车明早就到,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手电光扫过麦秸垛,光柱里全是雨丝子,白茫茫的。

我下意识往垛子深处缩,周钰彤一把攥住我手腕,攥得死紧。

手电光走了。

她松了口气,手松开了,但身子没挪开。

外头闪电又亮了一下,这回我看清了她搁在膝盖上的包袱。

蓝布包袱皮,一角露出半张撕碎的纸片。

纸片上有半个红戳子,圆圆的,边上有字,看不清。

我心头一跳。

那东西我见过,跟我复读那年领回来的准考证一个颜色,教育局的红章。

“你包袱里是什么?”我问。

她猛地把包袱往怀里一搂,脸转到暗处。“没什么。”

“我看见了。”

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她才把包袱往我这边推了推,手指头哆嗦着解开一角。

里面是一叠纸,大部分撕碎了,只有几张囫囵的。

我摸出其中一张,凑着闪电光看。

上面印着“录取通知书”几个字,底下是“郑俊楠”三个字。

是我的名字。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录取院校是省师范大学。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跟被雷劈了似的。

“哪来的?”我声音都变了。

“你别急。”她按住我胳膊,“听我说。”

02

周钰彤说,三年前,也就是我头一回高考落榜那年,她哥周俊驰从省城回来过寒假。

她给哥收拾箱子,翻出一本书,书皮上包着牛皮纸,扉页上写着名字。

她一看,是我的笔迹。

她认得我的字,高中三年,我的作业本她抄过无数回。

可那本书是大学教材,周俊驰的。

她留了心,没声张。

过了两天,周广发在家请彭广发喝酒,她在里屋写作业,听见外头两个人说事。

彭广发说“学籍的事办妥了,钱你啥时候给”,周广发说“等俊驰毕业分配了,双倍还你”。

她不懂什么叫学籍,但“郑俊楠”三个字她听得真真切切。

后来她偷了周广发抽屉里的东西。

一份是郑俊楠的录取通知书原件,一份是周俊驰的入学登记表,照片是周俊驰的,名字写的郑俊楠。

还有一份协议,上面写着周广发替周俊驰买学籍,给彭广发一万二,先付五千,剩下的事成之后结。

她把这些东西藏在麦秸垛后头那间废弃井屋里,用油布包着,搁在井沿底下的砖缝里。

“我给你写过信。”她声音低下去,“寄到你打工的那个工地。信被退回来了,我爹截了。他拿着信找我,说你要是敢说出去,郑兆收五千块的事就得抖出来,行贿也得坐牢。”

我脑子里一团乱。我爹收了五千块。我爹把我卖了。

“那五千块,”周钰彤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是你妈做手术那年。县医院说要八千,你爹凑了三千,剩下五千,周广发送上门的。你爹跪在灶台前哭了一宿。”

雨声小了,变成了细密的簌簌声。麦秸垛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我的,还有她的。我攥着那半张录取通知书,纸边割进指头肚里,不疼,就是麻。

“你为啥不早告诉我?”我嗓子哑了。

“我爹拿郑家威胁我。”她低下头,“再说,你人都不在村里,我上哪找你去?你出去打了两年工,连过年都没回来。”

我没话说了。

前年我在县城工地搬砖,去年在省城给人看仓库,今年复读,确实没回过村。

我爹在信里只说我妈身体不好,让我别惦记。

原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个字没提。

“明早彭家婚车来。”周钰彤抬起头,黑暗里眼睛亮得吓人,“你得帮我。”

“怎么帮?”

“把证据挖出来。”她攥住我手腕,“送到乡里去。彭广发前头那个媳妇,死得不明不白,我手里有他领赔偿金的单子。他拿这个威胁我爹,我爹拿你爹威胁我。一环套一环,咱得从根上断。”

井屋在麦秸垛后头三十步远,一间塌了半边的土坯房,早年是生产队看井的。

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漏出一点白光。

我跟着周钰彤摸到井屋,她搬开井沿上一块松动的青砖,手伸进去掏,掏出一个油布包,沉甸甸的。

打开,里头的东西比我想的多。

我的录取通知书原件、周俊驰的入学登记表、顶替协议、彭广发前妻的死亡赔偿协议,还有一本皱巴巴的账册,封面上写着“砖厂往来”。

“账册哪来的?”我问。

“我趁彭广发喝醉了,从他车里偷的。”周钰彤把东西重新包好,“他拿这个卡我爹。我爹修路款和救济粮的事,全在上面。”

我看着她。

三年前的同桌,那个抄我作业会脸红的女同学,如今蹲在漏雨的井屋里,手里攥着一摞能掀翻两个家庭的证据。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绷着,跟当年做不出数学题时一个样。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明早婚车来,我当众把东西亮出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你敢不敢?”

外头天边泛白了。

雨后的村子安静得很,偶尔几声狗叫。

我捏着那半张录取通知书,指头关节发白。

三年了,我当自己没考上,认了命。

现在有人告诉我,不是没考上,是被人偷了。

偷的人是我亲爹默许的。

“敢。”我说。



03

回村路上泥泞得厉害,我俩深一脚浅一脚,鞋底粘了厚厚的泥,走几步就得甩一甩。

天蒙蒙亮,鸡叫头遍。

走到郑家院门口,我爹郑兆正蹲在门槛上抽烟,看见我,又看见我身后的周钰彤,手里的烟掉在湿地上,滋啦一声灭了。

“俊楠,”他站起来,嘴唇哆嗦,“你回来了。”

我没应他,径直进了屋。

我妈吴玉玮靠在床头,脸色蜡黄。

她去年做了手术,子宫里长瘤,切了,人瘦得脱了相。

看见我进来,眼睛一亮,挣扎着要坐起来。

“妈,别动。”我坐到床边。

“饿了吧?”她伸手摸我的脸,“瘦了。”

我鼻子一酸,把脸转开。

周钰彤站在门口没进来,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我爹跟进来,站在墙角,手不知道往哪搁。

屋里一股子药味,混着潮气,闷得慌。

“爹,”我开口,声音干得厉害,“五千块的事,你说清楚。”

他猛地抬头,又低下去,两只手搓着裤缝。

“你妈做手术那年,差五千。周广发送来的,说是借,借条都没打。后来俊驰上学的事……他说你反正没考上,学籍空着也是空着,让俊驰顶个名。我……”

“你应了。”

“我没办法。”他蹲下去,抱着脑袋,“你妈等着钱救命。”

床上我妈听明白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抖了半天,没说出话。

她掀开被子要下床,被我按住。

她攥着我的手,指甲嵌进我肉里,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我手背上。

“我不知道。”她声音跟蚊子哼似的,“俊楠,妈不知道。”

周钰彤这时候走进来,把手里的油布包搁在桌上,打开。

我爹看见那份录取通知书,整个人瘫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哭出声,就是抖。

我妈别过脸去,不看。

外头突然响起喇叭声。

我走到窗边一看,村口停着一辆红色桑塔纳,车头上绑着红绸子,彭广发从驾驶座下来,腆着肚子,脖子上挂根金链子。

后头跟着两辆拖拉机,坐满了彭家的亲戚,吵吵嚷嚷的。

周广发站在村口大柳树底下,脸色铁青,正跟彭广发说着什么。

“来了。”周钰彤站到我旁边,手攥着油布包,指头关节发白。

“你别出去。”我说,“我去。”

“一起去。”她看了我一眼,“你一个人说不过他们。”

我没再拦。

她从包袱里把账册和赔偿协议抽出来,揣进褂子内兜。

录取通知书和顶替协议递给我。

外头彭广发开始拍周家的门,周广发的媳妇刘桂云隔着门缝说好话,声音又急又怕。

周兰芳,周钰彤的奶奶,拄着拐杖从偏屋出来,站在院门口,不说话,就看着彭广发。

“周钰彤!”彭广发嗓门粗,“你自己出来,别让老子动手!”

周钰彤推开院门,走了出去。我跟在她后头。

04

村口聚了二三十号人,都是看热闹的。

彭广发看见周钰彤出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周广发从大柳树底下跑过来,伸手要拽周钰彤的胳膊,被周兰芳一拐杖挡开了。

“爹,”周钰彤躲开她爹的手,站到人前头,“我不嫁。”

“由不得你!”周广发脸涨得通红,“彩礼都收了,你想让老周家丢人现眼?”

“彩礼八千,你拿去给哥娶嫂子了。”周钰彤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我哥周俊驰,在省城念大学。念的是省师范大学。可他那年高考,考上的不是他。”

人群安静了。周广发脸上血色唰地褪了,嘴唇发白,伸手要捂周钰彤的嘴。

周兰芳拐杖往地上一顿:“广发,你让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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