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8月8日,台湾桃园机场,少校飞行考核官黄植诚驾驶编号5361的F-5F战斗机升空。跑道尽头,塔台指令、飞行编队和地面警戒一如往常,谁也没有想到,这次训练性质的飞行,会在数小时后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黄植诚并不是普通飞行员。他出生于台湾一个与空军关系密切的家庭,父亲黄汝森毕业于柳州航校,二哥是空军少校,姐夫也曾任空军中校。这样的家庭背景,既让他从小接触飞行,也使他很早便成为重点培养对象。
1973年,19岁的黄植诚从台湾空军军官学校毕业。凭借出色的飞行成绩,他进入部队后进步很快,先后驾驶过五种型号的飞机,累计飞行时间超过2100小时。1978年,他晋升少校,26岁便担任重要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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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81年时,黄植诚已任第五联队督查室飞行考核官,主要负责检验飞行员训练水平。这个职位有一个特殊条件:他可以接触不同机型,也能够在较大范围内安排考核飞行。正是这份职务,为后来那次飞行提供了表面上合理的名义。
当天,与黄植诚一同升空的还有中尉飞行员许秋麟。飞行途中,黄植诚以进行飞行动作为由,逐渐改变航向,朝大陆沿海方向飞去。许秋麟察觉异常后提出质疑,并表示不愿同行。
黄植诚没有强行挽留,只说:“你不愿意过去,可以先返回。”
飞机油量有限,情况也越来越紧张。黄植诚驾驶战机飞至马祖东引岛附近上空,让许秋麟跳伞降落,随后独自操纵飞机继续向大陆方向飞行。经过一段时间的低空飞行,他最终在福州机场降落,飞机和人员均未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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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行动的特殊之处,不只在于飞越海峡,更在于所驾驶的机型。F-5F是双座超音速战斗教练机,属于当时台湾空军较先进的美制装备,首批于1976年前后投入使用。它与F-5E在火控系统方面有较多相似之处,兼具空战和对地攻击能力。
该机装备20毫米航空机炮,翼尖可挂载空对空导弹,机翼和机身下方还能够携带炸弹。按照当时的装备价格计算,一架F-5F价值约550万美元。对大陆而言,飞机本身固然重要,更关键的是它带来了当时台湾空军先进战机的结构、性能和使用情况。
资料显示,黄植诚是驾驶第42架飞机回到大陆的第90位国民党空军人员。抵达福州后,他受到有关方面接待。根据1957年公布的相关奖励规定,驾机起义人员可获得相应奖励,黄植诚后来获发65万元人民币。
但比奖金更受他重视的,是返回广西老家的机会。黄植诚的祖籍在广西横县良圻公社化龙大队盆象村。过去,他只从长辈口中听说过这片土地,真正踏上故乡时,已经是离开家庭多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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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接待他的人里,有父亲的旧识罗锦春。罗锦春曾任柳州航校教官,后来担任自治区农业机械学校副校长。另一位老人冯璜,曾任柳州航校校长,当时已是81岁高龄。
冯璜见到黄植诚后说:“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照片,一看就像你父亲。”
罗锦春也仔细端详着他:“个头和你父亲差不多,还是那么壮实。”
席间,黄植诚喝了广西地方风味的打油茶。多年生活在台湾,他对故乡饮食并不熟悉,却很快连喝几碗,还对服务人员说:“同志,再给我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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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返乡,使黄植诚第一次把家族记忆、个人经历与大陆故土联系在一起。此后,他进入人民空军工作,参与飞行训练和有关研究,把自己多年积累的飞行经验用于新的岗位。
1983年,中央委托空军在全国政协礼堂举行颁发驾机起义人员证明书大会。黄植诚参加了这次活动。对他而言,这份证明书不仅记录一次飞行,也确认了身份转变后的新起点。
1988年,黄植诚晋升空军上校;1995年,晋升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少将。2015年,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他曾以全国政协委员、空军少将身份谈到两岸共同抗战经历,认为相关历史人物和抗战贡献都应得到记载。
从一名台湾空军少校,到人民空军少将,黄植诚的经历并非简单的职务变化。那架降落在福州的F-5F,保存着一个时代的军事信息;而驾驶它的人,则在此后几十年里,完成了从飞行员到军队干部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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