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6月,朝鲜华川前线,志愿军第20军第61师第179团8连3排排长沈树根,带着34名战士接到一项硬任务:夺取并守住鹫峰,至少坚持一天,为部队转移争取时间。
鹫峰并不是一座普通山头。它控制着后撤通道,谁占据高地,谁就能观察道路和谷地。第五次战役后期,志愿军正处在调整部署阶段,联合国军试图利用火力和兵力优势切断我军退路,鹫峰的重要性由此显现出来。
沈树根当时24岁,1927年11月出生于浙江诸暨。1944年5月参军后,他先后经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参加过泰安、莱芜、孟良崮、淮海、渡江和解放上海等战斗。年纪不算大,作战经验却相当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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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个排对数倍敌军的局面,硬冲显然不合适。沈树根把战士分为7班、8班、9班,准备借助夜色和雨势接近高地。每个人带上炸药,手臂系好白毛巾,身上还带着联络用的小喇叭,以便在混乱中辨认彼此。
6月22日夜间,朝鲜山区大雨倾盆。部队摸到鹫峰922.4高地时,竟没有发现美军哨兵。原来雨水冲刷下的高地缺少遮蔽物,美军暂时撤离避雨,留下了防守空隙。
机会稍纵即逝。
沈树根没有停留,立即组织战士修筑工事。9班守主阵地,8班负责左翼,7班控制附近的887高地。战士们冒雨挖掘掩体、设置机枪阵地,还利用地形布置隐蔽火力点。对于只有轻武器和一门迫击炮的部队来说,工事就是最可靠的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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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敌军仍然没有立即进攻。根据侦察情况,沈树根判断,对手可能是两个加强营,兵力约在千人以上,并拥有坦克、火炮和装甲车辆。34人守一处高地,差距极为悬殊。
“阵地不能丢。”沈树根对战士们说,“多守一刻,后面的同志就多一分安全。”
当天夜里,美军试图借黑暗接近高地。沈树根早有准备,安排7班从正面开火,自己带着几名战士迂回到敌军侧后。枪声一前一后响起,美军误以为高地上有大批志愿军,第一次冲击很快被打退。
有意思的是,装备占优的部队在夜战中并没有占到便宜。志愿军熟悉山地,能够依靠声音、地形和短促火力判断敌情。沈树根又要求战士打一枪换一个位置,让对方难以摸清阵地上究竟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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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美军开始炮火准备。炮弹反复轰击山头,泥土和碎石不断落下,但志愿军战士躲进掩体,待炮火延伸后再集中射击。敌军步兵一露头,机枪、冲锋枪和手榴弹便形成交叉火力。
这样的进攻接连发生。沈树根没有把有限兵力平均摊开,而是根据敌军冲击方向迅速调动,把分散的人员集中到关键位置,形成局部优势。敌军每次攻上来,都要付出较大伤亡,阵地却始终没有被完全突破。
战斗最紧张时,8班阵地一度被敌军冲开缺口。沈树根立即带领9班反击,双方在近距离展开搏斗。8班班长廖九腿部负伤,仍留下掩护战友。为了让部队突围,他坚持守住阵地,最终在弹药耗尽后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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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5日,连队通知沈树根撤出阵地。此时鹫峰周围已经出现大量敌军,突围并不意味着任务轻松结束。沈树根带领剩余战士边打边撤,利用山沟和坡地不断改变方向。撤离途中,部队又给敌军造成较大伤亡。
战后统计,鹫峰阻击战中,沈树根所在排以牺牲2人、负伤2人的代价,歼敌约356人。关于沈树根个人击毙200余人的说法,主要见于相关回忆和宣传材料,具体数字难以逐一核实,但他在战斗中的指挥和射击表现,确实得到了部队认可。
沈树根和全排因此获得集体特等功,他本人被授予一级战斗英雄、鹫峰阻击英雄等荣誉。1951年国庆节前后,他回国参加活动,并受到毛泽东、朱德等领导人接见。
关于“五菜一汤”的故事,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毛泽东平日饮食简朴,却特意交代厨房为这位从前线归来的战斗英雄准备丰盛饭菜。饭菜本身并不复杂,特殊之处在于接待者对一名普通排长的看重:在那场战争中,决定战局的往往正是这些坚守山头、掩护转移的基层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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