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女老板卖命6年递了辞呈,她全程冷着脸装不认识,结果全员大会上项目乱成一团,她慌张地朝我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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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呈递过去时,沈婉清正低头接电话。

我把那张纸放在她桌角,她连眼皮都没抬,只用指尖压住纸边,像压住一张废报表。

我说沈总,我走了。

她抬眼看我一下,那眼神跟看陌生人没两样。

笔帽咔哒一声合上,她继续对着电话讲融资的事。

六年卖命,换来这么一眼。

全员大会那天,罗慧妍临时要接实时客户库,屏幕瞬间乱码,冯勇在台下冷笑。

沈婉清脸色煞白,越过满屋子人,慌张地朝我看来。

我口袋里装着备份盘,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壳,却没动。



01

六年前那个下午,雨下得没完没了。

我蹲在人才市场门口的台阶上啃馒头,塑料袋里还剩半个,被雨水打湿了边。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才接。

那头是个女声,语速很快,像在赶时间。

“蒋博文?我看过你挂在网上的系统架构。明天能来上班吗?”

我问她公司几个人。

她说三个。

我问工资多少。

她说先欠着,等第一笔回款一起发。

馒头渣卡在喉咙里,我咳了两声。

她在那头等了几秒,没催。

我说行,明天来。

那家公司挤在城北一个老居民楼里,两室一厅,客厅摆四台电脑,卧室堆着三台二手服务器,风扇声嗡嗡响。

沈婉清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头发用铅笔盘着,正对着一沓发票发愁。

她见我进来,把铅笔一拔,头发散下来,随手用皮筋一扎。

“你坐靠窗那张桌子。沈德昌,我爸,带你搭第一套系统。”

沈德昌六十出头,戴老花镜,手指粗短,敲键盘却快得很。

他教我写底层架构,教我看数据流向,教我在没钱买正版软件的时候怎么用开源代码拼出能用的东西。

他话少,偶尔冒一句:“小蒋,系统跟人一样,底子要正。地基没打好,上面盖什么都得塌。”

公司账上最惨的时候,连电费都交不起。

我把攒了半年的八千块掏出来,买了台二手服务器。

沈婉清没说谢,只在白板上多写了一行字:蒋博文垫资八千,回款后优先还。

那行字在板上留了四个月,每天开会都能看见。

第一笔回款到账那天,她请我吃路边摊。三串烤肉,两瓶汽水。她喝汽水跟喝酒似的,仰头灌下去,打了个嗝,自己先笑了。

“蒋博文,你信我,这公司能做大。”

我信了。那时候她眼里有光,说话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比划,跟现在完全两样。

头三年,我们三个人把系统从零搭到能跑,客户从一个变成五个。

沈德昌身体不行了,查出了肺上的毛病,回家养着。

走之前拍我肩膀:“小蒋,婉清脾气硬,心不坏。你多担待。”

我点头。那时候觉得担待是应该的,谁还没个脾气。

第四年,公司搬到写字楼,招了十几个人。

沈婉清开始穿正装,开会时眼神越来越利。

我还在写代码,带项目,跑客户。

曹天佑是那年来的,刚毕业,瘦得像根竹竿,什么都不懂,我手把手教他。

他管我叫师父,叫得顺口,我也应得顺口。

第五年,融资进来了。

叶建邦的资本占股三成,沈婉清签了对赌协议。

具体条款我不清楚,只知道从那以后,她开会时经常走神,散会后一个人在会议室坐很久,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小山。

公司大了,规矩多了。

冯勇是资方推荐来的副总,四十多岁,脸上总挂着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第一次开全员会就说:“公司要正规化,不能总靠个人英雄主义。谁离了谁都能转。”

说这话时,他看了我一眼。我坐在第二排,手里转着笔,没当回事。

第六年刚开年,我爸蒋长海查出心脏问题,三根血管堵了两根,要做搭桥手术。

手术费凑来凑去差一大截。

我妈郭慧芳在电话里哭,我站在楼道里抽烟,抽完一根又一根,脚底下踩了七八个烟头。

沈婉清正好路过,高跟鞋在楼道里敲得响。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嘴唇动了动,没问。

我想开口,嘴张了张,到底没说。

六年了,我从没跟她提过任何私人要求。

她也从没问过。

02

融资到账后第一个大动作,冯勇把公司所有项目重新梳理。

我手里的三个项目被拆成九个小块,分给三个组。

曹天佑被提拔成组长,管其中两块。

他来找我,脸上带着为难。

“师父,冯总说让我牵头,我哪会啊……”

“不会就学。代码你都会写,管项目有什么难的。”

他低着头,手指头抠着工牌带子。我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

流程一改,问题就来了。

冯勇要求所有技术方案必须经他签字才能执行,我定的架构被改了三版,测试延期一周。

客户催得紧,罗慧妍的电话一天打八个。

“蒋博文,你们公司现在怎么回事?以前你一个人顶三个,现在三个组顶不上你一个人?”

我只能赔不是,晚上加班把改动的代码重新调通。那一个星期,我每天凌晨两点走,保安都认识我了,见面就问:“蒋总,又这么晚?”

曹天佑拿着改过的流程图来找我,支支吾吾:“师父,冯总说以后技术方案不用你签了,让我直接报他。”

我看着他,他低着头不敢看我。这孩子是我带出来的,代码是我一行行教的,现在被冯勇架上来,连话都不会说了。我心里堵得慌,但没冲他发火。

“你按他说的办。”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两点。走出写字楼时,看见沈婉清的车还停在楼下。车灯亮着,她坐在驾驶位打电话,声音从半开的车窗飘出来。

“……叶总,对赌条款能不能再宽限半年?数据事故那块……我知道,我在处理……”

她看见我,立刻把车窗摇上,电话也没挂,直接发动车子走了。

尾灯消失在路口,我站在冷风里,手里攥着没抽完的烟。

烟头烧到了手指,我才回过神来。

第二天王淑珍找我,递过来一张扣款单。项目奖金被扣了,理由是流程不合规。扣了整整一万二。

“王姐,这流程是冯总改的。”

“蒋总,我只认制度。”她低头盖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拿着扣款单去找沈婉清。

她办公室门开着,正跟冯勇说话。

我站在门口,听见冯勇说:“……老蒋那批人工资高,产出低,该动一动了。投资人那边也在看人力成本。”

沈婉清抬头看见我,脸上的表情收了收,对冯勇说:“你先出去。”

我把扣款单递过去:“沈总,这钱我等着用。”

她扫了一眼单子,放在桌上:“流程有问题就整改,制度对所有人都一样。”

“我爸要做手术,钱不够。”

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她低头翻文件:“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你先把罗慧妍那个项目盯好。”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翻文件的侧脸。

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一道一道的。

六年了,我第一次觉得,她真的很陌生。

我把扣款单从桌上拿回来,折好,装进口袋,转身走了。

身后什么声音都没有。



03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呛人,白炽灯管嗡嗡响。

蒋长海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针,脸色蜡黄。

我妈坐在床边剥橘子,橘子皮堆了一小堆,手指头上全是黄色的汁。

“博文,钱凑得怎么样了?”我妈小声问。

“快了。”

我没告诉她钱被扣了,也没告诉她我准备把车卖了。

那辆二手捷达是我攒了两年才买的,跑了不到六万公里,卖了能顶一阵。

我爸躺在病床上,眼睛半闭着,不知道听没听见我们说话。

回公司路上,我收到沈德昌的微信。他身体不好,很少发消息,这回发来一段语音,声音苍老,还带着喘。

“小蒋,听说冯勇在动你的项目。婉清有难处,你别怪她。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有数。什么数?我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出租车司机按了两声喇叭,我才发现绿灯亮了。

到公司,董事会正好散会。

我在电梯口碰见冯勇,他笑眯眯的:“蒋总,董事会刚通过一项决议,你那个核心系统的技术方案要重新评估。以后由曹天佑牵头。”

我说行。

他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秒,又补一句:“你的岗位调整方案下周出来。”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背后传来他跟别人的笑声,隔着走廊传过来,听得清清楚楚。

晚上我把曹天佑叫到楼梯间。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他靠着墙,手指头抠着裤缝。

“天佑,系统数据最近有没有人动过?”

他猛地抬头,眼神闪了一下:“没……没有吧。”

“你账号是不是借给别人用过?”

“师父,我……”

“想清楚再说。”

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冯总说要用我账号导一下历史数据。就一次。他说导完就还我。”

我闭上眼睛。黑暗里只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以后任何操作都留日志。别人借账号,密码就改。”

我说完,推开消防门走了。

那天晚上我打开系统后台,调出操作记录。

曹天佑账号在凌晨三点被用来修改客户数据表,操作IP指向公司内网冯勇的工位。

我把日志拷到U盘里,想了想,又拷了一份到手机。

做完这些,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

窗外写字楼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对面沈婉清办公室还亮着。

她的影子映在百叶窗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04

罗慧妍的项目验收定在月底。

这个客户跟了六年,从公司只有三个人的时候就合作,每年贡献四成营收。

她脾气大,要求高,但从不拖欠款。

跟她合作六年,她骂过我,也夸过我,最常说的一句话是:“蒋博文,我信你这个人。”

验收前三天,我发现系统数据异常,客户历史订单被改得乱七八糟。

如果按这个数据跑验收,必然崩。

我拿着证据去找沈婉清,她正在跟叶建邦视频。

我等她挂断,把打印好的日志放在她桌上:“沈总,有人在动客户数据。冯勇的IP。”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手指捏紧了纸边。沉默了几秒,她把纸塞进碎纸机。

“蒋博文,你现在的工作是配合验收。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碎纸机嗡嗡响,纸屑落进盒子里,像雪片。

“沈总,这是四成营收。”

“我说了,不用你管。”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像是求,又像是狠。

“你越权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碎纸机把最后一截纸吞进去。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她早就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出门时碰见王淑珍。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我从沈婉清办公室出来,往墙边让了让。

我们擦肩而过时,她低声说了句:“蒋总,那笔奖金的事,你再等等。”

我没停步。

回工位后我把辞呈打印出来,放在抽屉里。

蒋长海的手术定在下月五号,医院催缴费,我把车挂到二手市场,标价三万八。

车贩子来看车,绕着转了两圈,踢了踢轮胎,说两万五。

我说三万。

他说两万八,马上打钱。

我点了头。

他数钱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看着那辆捷达,想起买它那天也是下雨天。

那天晚上曹天佑给我发微信:师父,冯总让我下周用旧版系统演示,我说旧版数据没更新,他说他搞定。

我回他:你自己留个心眼。

他没再回。

第二天,冯勇把我叫到会议室,递来一份文件。

技术事故责任书。

上面写着:若因历史代码缺陷导致项目事故,由原技术负责人承担全部责任,自愿放弃相关补偿。

“蒋总,签个字,走个流程。”他笑着把笔推过来。

我看了他一眼,把文件推回去:“我不签。”

他笑容没变:“不签也行。但下周董事会要讨论你的去留。你自己掂量。”

我说:“冯总,系统是你动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脸上的笑终于收了。我转身出门,把他的声音关在门后。



05

全员大会那天,天阴得厉害。

早晨出门时我妈打电话,说医院催缴费了,最迟后天。

我说知道了,今天一定凑齐。

挂了电话,我把备份盘装进口袋。

金属壳贴着大腿,冰凉的。

辞呈放在包里,边角被我捏出了折痕。

沈婉清九点进办公室,我跟着进去。她放下包,打开电脑,屏幕蓝光映在脸上。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折了边的辞呈。

她正在接电话,叶建邦打来的。我听见那头的声音又急又高,像是拍桌子。沈婉清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眉头拧着。

我走过去,把辞呈放在桌角。

“沈总,我走了。”

她抬眼看我一下。

那眼神跟看陌生人没两样,像是我第一次来面试,她打量我的那种眼神。

笔帽咔哒一声合上,她继续对着电话讲融资的事,声音平稳。

我转身出门,把门带上。走廊里碰见曹欣妍,她抱着一摞文件,看见我愣了一下:“蒋总,大会在十点。”

“我知道。”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弟昨晚没睡好,在工位上趴了一宿。”

我没说话,往电梯走。她在后面叫了声蒋总,我没回头。

大会在十八楼多功能厅。

我到的时候人已经坐满了。

冯勇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跟旁边人有说有笑。

沈婉清在台上调试投影,罗慧妍坐在客户席,脸色不好,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跟谁发火。

十点整,曹天佑上台演示。

他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带系得有点歪,站上台时差点被话筒线绊倒。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口袋里手指碰着备份盘。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下面我演示新版客户管理系统……”

他点开界面,一切正常。冯勇在台下微微点头。

演示到第三模块时,罗慧妍突然开口:“等一下。我要接实时客户库,不是演示模式。”

曹天佑脸色变了,转头看冯勇。冯勇站起来,笑着说:“罗总,演示模式更稳定……”

“我说了,接实时库。”罗慧妍把手机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整个厅都听得见,“你们系统改来改去,我只看真实数据。我信不过你们现在这帮人。”

沈婉清在台上说:“天佑,切实时。”

曹天佑手指发抖,点开设置。

屏幕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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