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几年总有“文官集团搞阴谋制造土木堡之变”的说法,有不少人相信。但只要稍微了解点土木堡之变前夕,瓦剌军对阵明军的表现,就知道“文官集团阴谋”的说法太荒谬了。
就在明英宗朱祁镇下达集结京军、出师迎敌诏令的第二天:宣府总兵官都督杨洪奏报告急,瓦剌军队围攻马营(地名)已经三日,瓦剌军断绝河流、明军营中无水难以支撑。
与此同时,大同方面的情况更糟糕,总督军务的西宁侯驸马都尉宋瑛、总兵官武进伯朱冕、左参将都督石亨,率军与瓦剌军在于阳和后口大战。史书记载各路明军因被监军太监郭敬所制,“漫无约束、漫无纪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同明军全军覆没,久经战阵的统兵大将宋瑛、朱冕俱战死,仅存石亨奔还大同。
别管大同明军多少兵力、瓦剌又有多少兵力,大同明军敢出城野战,肯定是有一定信心打赢瓦剌军的。总之就是瓦剌军出乎预料的凶猛,明军败得相当彻底。
搞笑的事情来了,朱祁镇知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的道理,但也只是表面上的知道。
他此次亲征带上了所有可能用得着的文武官员:
太师英国公张辅、太保成国公朱勇、镇远侯顾兴祖、泰宁侯陈瀛、恭顺侯吴克忠、驸马都尉石璟、广宁伯刘安、襄城伯李珍、修武伯沈荣、建平伯高远、永顺伯薛绶、忠勇伯蒋信、左都督梁成、右都督李忠、都督同知王敬、
都督佥事陈友安、朵儿只、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邝埜、刑部右侍郎丁镃、工部右侍郎王永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邓启、通政使司右通政龚全安、左参议栾恽、太常寺少卿黄养正、戴庆祖、王一居、大理寺右寺丞萧维桢、太仆寺少卿刘容、鸿胪寺掌寺事礼部左侍郎杨善、左寺丞张翔、翰林学士曹鼐等。
这几乎是把大半个朝廷中枢和朝中所有能征善战的宿将搬出来了,朱祁镇对此战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
可是朱祁镇重视得很浅显,他下达亲征诏令的第三天,就带着50万大军(虚数,包含非战兵的后勤、皇帝随行人员、大臣奴仆)上路了。
50万大军啊,人吃马嚼要多少粮草辎重?没有水运,两天时间肯定筹措不到足够的骡马大车来运输,主要靠人挑肩扛,效率之低下可想而知。
50万大军听着唬人,实际连个纸老虎都不如:因为朱祁镇和他身边的宿将们,短短两天时间来不及捋清部队情况,平时的命令传下去都有重重阻碍,更别说打起仗来时。
现代战场上有句话很著名,不少军迷们津津乐道、深以为然:“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大兵团军纪不严,就会自乱阵脚,出现溃败的前兆,都不用敌人来。
大军出征第二天,驻跸龙虎台(今北京昌平区附近),敌人影子还没见到,半夜时分大军突然乱了起来,风声鹤唳。这时候应该有知兵的大臣劝说退兵,朱祁镇没听。
到大军出了居庸关,部队(可以理解,毕竟是从未远途跋涉过的京军嘛)更不成样子了,随征大臣们几乎都跪下来了,求着朱祁镇:别走了,停一停吧。皇帝不听。
朱祁镇此次出征多么草率无知,可以通过隋炀帝杨广的三征高句丽来进行对照。
杨广三征高句丽已经够草率了:第一次征讨,准备了一年多;第二次征讨,准备了三个多月;第三次征讨,准备了半年。而这跟朱祁镇五十万大军只准备三天不到就出发对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出居庸关后,天气愈发糟糕,明军行至大同,大同镇守太监郭敬密报王振,大同镇军全军覆没,并劝说“若行,正中虏计”。王振害怕了,附议群臣,于是朱祁镇终于同意了班师回朝。
可是班师途中又出幺蛾子,王振因想皇帝驾临自己故里、光耀门楣,各种更改行军路线,导致原本追不上的瓦剌大军追上来了。
![]()
如果只这就算了,大军明明能进距土木堡不远处的怀来城据守,不知兵的王振却夸夸其谈,认为摆出辎重车阵足以应对,偏偏朱祁镇信了。结果就是,明军完全不是凶猛的瓦剌大军对手,靠人多才勉强挡住,但最终还是被围歼。
真得为朱祁镇、王振这对搭档鼓掌,太聪明了。
虽说英宗朝没有明初时期那种猛将、勇将、名将了,但知兵的还真不少,可是说了朱祁镇不听啊。
既然不听,那带着人家干嘛?合着朱祁镇带这么多文武大臣亲征,就是证明自己来了:王振出建议,朱祁镇下命令;余者只管执行,不用给建议,反正给了朱祁镇也不听。
发生土木堡之变时,朱祁镇22岁,这年纪也不小了,但还是孩子性格:亲近谁就听谁的,完全不管对错是非。可悲,可叹,可惜。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