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房顶上摊着钱，院子里也摊着钱。
公安部和央视联合拍了一部纪录片，里面讲到一个叫鲍岩板的人，经常把现金一捆一捆搬出来，在房顶和院子里摊开晾着。
晾被子我见过，晾粮食我也见过。晾钱，我活这么大头回听说。
我这人平常两点一线，上班回家，刷到这种画面，头一个反应是想笑。
笑完了，又觉得哪儿不对劲。
【库房里丢了一千万，主人愣是没发觉】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鲍岩板手下有个成员，片子里只叫他郭某贺。这人讲了一桩事：鲍岩板家里有间大库房，专门用来堆钱；守大门的警卫，从里头顺走了一千来万，鲍岩板本人一点没察觉。
为啥没察觉？郭某贺的解释很简单：“他钱多。”
澎湃新闻把这段话做成了一条视频报道，标题抓的，就是丢了这么大一笔钱却没发觉这一点。
我是个普通上班的，一千万这个数，我往下想都费劲，怕是不吃不喝干一辈子，也未必攒得出来。人家是丢了，连数都没数。
不过咱得把话说清楚。郭某贺开口的头一个词，是“听说”。也就是说，库房多大、丢了多少，是他听来的，不是谁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对出来的。
这一块，我愿意当个侧面看，它只是一个人的说法，能说明这家人钱多到了什么份上，但别当成板上钉钉的铁证。
至于那个看大门的为啥敢伸手，片子没讲，我也不乱猜。
【每一捆钱，背后都对着一个人】
钱多到丢了都不知道，我越琢磨越别扭。
自己挣钱的人，挣得再多，也大概清楚每一笔打哪儿来。库房里少了一千万都没动静，只能说明这些钱来得太容易，容易到不用心疼。
可它真是容易来的吗？
纪录片的意思很明白：这些钱，是从无数受害者手里一点一点掠来的，又源源不断地供着鲍岩板一家吃喝享乐、随便挥霍。
我是这么理解的：库房里的每一捆，背后都对着一个具体的人。假设有个普通人，攒了好几年的积蓄，被骗得一分不剩，那种滋味，没经过的人说不明白。
人家库房里丢一千万不眨眼，他那几万块，可是熬了好几年才攒下的。
另一条报道的标题更直白，说他家里的钱多得都发霉了。钱这东西，堆久了会返潮，我猜，这兴许就是得拿出来晾的缘由。
这是我自己瞎猜，片子里没这么讲。
可你想想，得堆成啥样，才能潮到发霉？
【265个窝点摆在那儿，一千万也许真不算啥】
要说钱从哪儿来，有一组数字，比任何段子都实在。
高峰那阵子，光是勐波这一块地方，诈骗窝点就有265个。
窝点里干活的人，加起来将近6万。
这个数，差不多是一座小县城的人口，全围着同一类营生转。把一千万放进这么大的体量里看，丢了，也许真没那么扎眼。
前头我说“听说”的那段，不能当铁证；这几个数就不一样了，是纪录片明明白白摆出来的。哪些是听来的，哪些是摆在台面上的，写的人得分清，看的人也最好分清。
【管事的人，自己就在里头】
这么大的摊子，咋能支这么久？
纪录片给的说法挺直接：鲍岩板以前在当地当过县长，还管过建设；另一位叫何春田，当过勐能县的县长。有他们护着，当地撑起了好多有组织、成体系的诈骗团伙。管地方的和做骗局的，早就绑在了一块儿。
这话我只敢转述，不敢多评。就是想，平常人遇事，总习惯找管事的，要是管事的本身就……话说一半，剩下的，恁自己掂量。
这地方跟云南普洱之间，就隔着一条河。
河这头是边境口岸，仓库、厂房、马路，规规整整；河那头，是另外一番景象。
后来，公安部会同有关部门开了专项行动，把缅北那几个被叫作“四大家族”的犯罪集团，连根拔了。这部纪录片叫《缅北电诈覆灭纪实》，10月5日到7日，在央视傍晚档连着播三天。
【有人数不清，有人一分一分数】
标题里用了“凡尔赛”这个词。
凡尔赛本来是低调晒好日子，让人又羡慕又牙痒。可这回我看着，羡慕半点没有，就剩堵得慌。
说到底，这些钱不是挣来的，是从别人手里拿来的。
对那一家人来说，钱多到数不清，丢了一千万都不知道。对被骗的人来说，每一块都是一分一分数过的。
这笔账，从头到尾，都是倒着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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