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温高出均值3.08℃，2026年厄尔尼诺已破纪录还没到顶

先给一个数字：3.08℃。这是截至9月21日，厄尔尼诺形成区域每日海表温度比1991年至2020年平均值高出多少。听起来只是三度出头，但放在赤道太平洋这片特定海域，这个数字已经足以让2026年的厄尔尼诺成为有记录以来最强烈的一次。

更让人绷着神经的是，它很可能还没到顶。

从今年6月开始，科学家就在反复提醒：地球可能正在经历一场不同寻常的厄尔尼诺。现在看，这个判断被验证了。这个周期性出现的"气候巨兽"，今年这一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而真正令人担忧的消息是——它大概率还没有达到峰值。

它从哪里来，又为什么这么强

厄尔尼诺诞生于赤道太平洋中部和东部。在相对短的时间里，它会把巨量海洋热量释放到大气中。这个过程不是缓慢渗透，而更像一次集中的能量转移。

衡量厄尔尼诺强度的传统指标叫海洋尼诺指数。用每日海表温度来计算强度，结果显示：2026年这一次，已经比有记录以来的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这是一次非凡的事件，"气候科学家纳撒尼尔·约翰逊说。他进一步指出，这次厄尔尼诺可能还会继续增强，预计峰值会出现在"未来几个月内"。约翰逊就职于普林斯顿的地球物理流体动力学实验室，该实验室隶属于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

这次厄尔尼诺释放的海洋热量，可能在未来几个月内把全球陆地温度推高约1.2℃。这个数字单看似乎不算惊人，但根据芝加哥大学气候影响实验室的一份新报告，到明年2月，它可能导致超过45万例与高温相关的额外死亡。

为什么NOAA还没正式"盖章"

有意思的是，NOAA目前还没有正式把这次厄尔尼诺称为破纪录事件。原因在于它正在使用一套新的测量方法——相对海洋尼诺指数。这套方法被认为能更好地反映厄尔尼诺的热量将如何改变全球天气。

按照这个新指数，1997年和1998年的那次厄尔尼诺，目前仍然强于2026年这一次。但根据NOAA气候预测中心9月10日发布的预报，那个纪录也即将被打破。

为了理解这场历史性事件的驱动力和潜在影响，《科学新闻》采访了两位专家。一位是约翰逊，他所在的美国团队负责制作厄尔尼诺预报；另一位是内森·伦森，他是科罗拉多州博尔德市国家大气研究中心的气候科学家。两人的回答经过长度和清晰度编辑。

人类活动到底"贡献"了多少

被问到这次厄尔尼诺的强度有多少来自人为气候变化时，约翰逊的回答很直接："这确实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从历史记录看，厄尔尼诺和拉尼娜之间的摆动正在变得更剧烈。拉尼娜是这对气候模式中另一个相反的极端相位，两者合起来被称为ENSO，即厄尔尼诺南方涛动。约翰逊提到，一些计算机模型证据显示，温室气体排放增加会导致更多极端ENSO摆动。但科学界目前对于气候变化如何影响厄尔尼诺——尤其是像这次这样的极端事件——还没有共识。

伦森则表示，关于能在多大程度上直接把这次事件归因于气候变化，存在争论。但由于地球变暖，海洋中储存了更多能量，而厄尔尼诺会把其中一部分海洋热量释放到大气中。

哪些影响可预测，哪些完全说不准

约翰逊指出，最可预测的影响大多出现在热带地区，因为那里是厄尔尼诺形成的地方。目前已经观察到的包括：大西洋飓风季被抑制、太平洋飓风季增强，以及中美洲的干旱。通常还会看到南美洲北部和亚马逊地区出现干旱，同时印度季风可能减弱。

到了深秋，影响通常会向离赤道更远的地方扩展。比如美国南部降雨增多，而太平洋西北部通常比正常年份更干燥。美国北部和加拿大则会比平均气温更暖。

但伦森提醒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转折："虽然这次厄尔尼诺相当强大，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我们对其影响更有把握。"全球海洋变暖，已经让一些历史上在中纬度地区出现的变化变得不那么可能发生。

他举了一个例子：2023年和2024年的那次厄尔尼诺，并没有像预期那样给加利福尼亚带来那么多湿润天气。一些研究表明，这是由其他海洋变暖模式造成的。

它还能撑多久

厄尔尼诺通常会持续一年左右。约翰逊预计，这次事件可能会在冬季之后减弱，到春季或初夏结束。但像这样规模的大厄尔尼诺之后，接下来一年更有可能转向拉尼娜，而拉尼娜同样会对全球天气产生影响。这是他们会持续关注的点。

伦森则提到另一种可能：这次事件之后可能出现"双拉尼娜"。所谓双拉尼娜，是指两次拉尼娜背靠背出现，中间只隔一段短暂的中性状态。2016年和2017年就发生过这种情况，当时紧随2014年和2015年的强厄尔尼诺之后。

除了强度，这次还有什么不一样

约翰逊给出的答案是：赤道太平洋的变化幅度太惊人了。从去年冬天的拉尼娜，到一次非常强的厄尔尼诺，整个过程不到一年。"这可能是我们见过的最快的转换。"

从拉尼娜到强厄尔尼诺，不到一年完成切换——这个速度本身，或许比3.08℃这个数字更值得留意。它意味着这片海域的能量收支正在以超出以往节奏的方式重新分配，而接下来的几个月，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